金紅氣流與漆黑黑霧在半空持續碰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可無形的震盪一波接著一波向外擴散，席捲會館每一寸空間。
牆面精緻的裝飾板材不斷龜裂，水晶吊燈搖晃不止，細碎的晶體不斷墜落，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聲響。
場內賓客驚慌失措向後逃竄，嘈雜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不少修為淺薄的術道人士承受不住兩股本源對沖產生的壓迫感，捂著胸口不斷後退，臉色發白，氣血翻湧。
圈層裡德高望重的幾位老者相互攙扶，難以置信望著舞臺中央對峙的三人。
他們參與術道圈層數十年，見過無數陰邪作亂，見過修士鬥法，卻從未親眼目睹這種層級的本源交鋒。
“兩股力量層級懸殊，黑衣之人的威壓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
一名白髮老道沉聲開口，目光緊緊鎖定黑霧籠罩的邵祁，“顧朔靠著多年積攢的本源勉強支撐，長久對峙下去，他撐不了多久。”
身旁另一人連連搖頭，語氣滿是困惑。
“顧朔一向行事穩重，步步算計，明明手握世俗全部資源，為什麼非要走到正面廝殺這一步？”
沒有人能夠給出答案。
外人只看見表象，看不見纏繞三人身上無法割裂的宿命枷鎖，看不見長年累月無聲的拉扯與博弈。
顧朔立身金紅光流之內，衣襬被激盪的氣流持續吹動。
他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周身本源持續燃燒。
邵祁散出的黑暗威壓不斷向內擠壓，一點點消磨他調動起來的力量。
即便處境被動，顧朔眼底依舊沒有退縮。
長久蟄伏帶來的執念早已深入神魂，他耗費數年搭建棋局，忍受無數次退讓與剋制，等待的就是此刻攤牌的機會。
“邵祁，你以為單憑力量壓制，就能永遠鎖住所有結局嗎。”
顧朔開口，聲音穿透紛亂的人群，清晰傳入對方耳中。
“你能護住鹿泠一時，護不住一世。與生俱來的宿命纏繞不會憑空消散，只要桎梏還在，所有紛爭早晚都會到來。”
邵祁靜靜站在鹿泠身前，翻湧的黑霧牢牢隔絕迎面而來的金紅氣流。
他神色淡漠，語調平穩，聽不出多餘情緒。
“宿命是外界強加的枷鎖，選擇權從來握在鹿泠自己手中。你強行掀起動盪，妄圖依靠爭鬥扭轉一切，不過是把你的執念，強加在她身上。”
“強加？”顧朔低聲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濃重的苦澀。
“如果我不主動出手，任由現狀持續下去，等待我們所有人的又是什麼。日復一日維持脆弱的制衡，永遠困在迴圈裡不斷僵持。我想要掙脫宿命，有錯嗎。”
“想要掙脫無可厚非，但你選擇的道路，會將鹿泠捲入巨大危險。”
邵祁語氣沒有半分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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