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的氣流順著裂縫從地底升騰上來，是被兩股本源震盪驚擾，散落在這片區域的零散殘念。
它們原本安安靜靜沉眠在地底，此刻受到劇烈衝擊，驚慌四處遊走。
鹿泠微微蹙眉。
這裡處於城市核心位置，地底沉澱不少市井生靈殘留念想。
一旦衝突持續擴大，越來越多殘念被驚醒，整座城市都會掀起大規模異象，無數普通人會受到波及。
她不能任由爭鬥無休止持續下去。
“停下。”
鹿泠清亮的聲音響起，清晰穿透全場紛亂，蓋過兩股力量碰撞產生的無形震盪。
邵祁周身湧動的黑霧稍稍收斂，留出一絲緩衝空間。
顧朔控制著金紅氣流暫緩攻勢，目光轉向立於中間的鹿泠。
全場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集中在她身上。
“鹿泠，你打算阻攔我？”顧朔輕聲詢問，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期盼。
“你清楚長久制衡沒有未來，或許，你可以站在我這邊。我們一同打破宿命枷鎖，徹底擺脫所有束縛。”
鹿泠輕輕搖頭。
“我不會站在任何人一側。我想要的從來不是依附誰去改變命運，而是由我自己掌控前路。”
她緩緩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淡灰色陰氣緩慢鋪開，在半空形成一層柔和屏障，隔開彼此衝撞的兩股本源。
淡灰色陰氣看似柔和，卻擁有穩定一切氣流的力量，不斷撫平四處擴散的震盪波動。
“顧朔，你一心想要顛覆現有格局，以此完成本源蛻變。”
“可你有沒有認真想過，這場大戰一旦失控，整座城市數以萬計普通人都會被牽連。無數安穩的日常，會因為你的執念化為泡影。”
顧朔喉間微微發緊。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世俗百姓會受到影響，只是掙脫宿命的念頭太過迫切，讓他下意識將這份後果放到次要位置。
“我會把控分寸，儘量減少傷亡。”他低聲回應。
“只要順利破局，長久來看，一切動盪都會平息。短暫犧牲，能夠換來長久解脫。”
“犧牲從來都不該被輕易衡量。”鹿泠語調平靜，卻帶著不容辯駁的態度。
“旁人沒有義務，為你的執念承擔災禍。這一點，你從一開始就忽略了。”
邵祁側過頭看向鹿泠的背影，黑霧下的目光柔和幾分。
他早就明白鹿泠的想法，她利己，懂得權衡利弊，卻始終守住底線，不會允許無辜之人無端承受災難。
顧朔沉默片刻，緊繃的肩膀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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