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著手臂，指尖微微顫抖，連最簡單的靈力調動都變得滯澀艱難。
邵祁周身的黑霧幾乎徹底散盡，體表的陣紋黯淡無光，唇角的血跡已然乾透。
他微微躬身，靠自身肉身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形，連續的本源透支讓他連站直都覺得費力。
鹿泠緩緩落地，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跪倒在山石之上。
她及時穩住身形，眉眼疲憊低垂，眼底的紅血絲密密麻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貫通主幹脈路的喜悅，很快被更大的現實壓力覆蓋。
三人抬眼望去，剛剛打通的橫向脈路，僅僅只是西山主幹的一小段。
往前延伸的群山之中，還有數條同等規模的斷裂主脈，以及上百處交錯錯亂的分支脈絡，全部處於廢棄崩碎的狀態。
這一段的成功，僅僅只是解開了當下的崩盤危機，距離整條西山地脈徹底修復，還差得無比遙遠。
“這才只是開始。”
顧朔望著無盡群山，輕聲說道，語氣裡沒有煩躁，只有沉甸甸的清醒。
“我們打通了第一道閉環，後面還有第二道，第三道。整片西山的地脈網路，早就爛成了一盤散沙。”
邵祁抬步走到他身側，目光望向山脈深處層層疊疊的裂痕，語氣沉穩依舊。
“最麻煩的不是修補難度，是連鎖反應。”
他緩緩說道。
“這一段脈路貫通之後，整條西山的靈氣流向會徹底改變。遠處那些沉寂的破損節點會被重新啟用，原本穩定的死脈會重新躁動，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們會接連面對各處的小規模塌方和地氣暴亂。”
鹿泠緩過一陣，稍稍調息之後，再度鋪開微弱的感知，探查遠方地脈的變化。
“已經有動靜了。”
她開口道。
“最北邊的那片塌陷林區，地氣開始劇烈躁動，應該是被新生的靈氣環流牽動了。用不了多久，那邊就會出現新的塌方隱患。”
顧朔深吸一口山間微涼的空氣，壓下渾身的疲憊痠痛，重新抬手穩住掌心僅剩的星火。
“沒辦法停下，也沒辦法偷懶。”他淡淡笑道，“以前總覺得斬妖除魔是最難的修行，現在才知道，守山河，補蒼生，遠比廝殺苦戰更磨人。”
邵祁微微點頭，側頭看向身邊兩人憔悴卻堅定的模樣。
“我們三人同源同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要我們三個還站在這裡，西山的隱患就翻不了天。狀態差可以慢慢養，脈絡碎可以慢慢補，山河再破敗，終有歸寧的一天。”
鹿泠輕輕抬眼，望向天邊澄澈的晨光，眼底的疲憊漸漸被溫潤的堅定取代。
“先調息，把狀態穩住。”
“不用強行恢復巔峰，只求穩住靈力運轉，壓制體內暗傷，我們北上，去處理北邊躁動的脈路隱患。”
三人不再多言，並肩坐在向陽的山石之上，藉著晨間最純粹的天地靈氣，默默調息休養。
。腥與冷的裡夜了平，落灑溫晨，徐徐風清間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