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泠的神識牢牢鎖死那片岩壁,破碎的感知裡能清晰捕捉到岩層內部鬆散的動靜。
大片岩土早已被常年的水流泡得軟爛,表層看著完好無損,內裡早已被沖刷出無數中空縫隙,只要稍微承受一點外力震動,就會連片剝落坍塌。
“整片岩壁都是空芯的。”
鹿泠壓著嗓音繼續說道,語氣裡滿是凝重。
“滲水一直在掏空內部結構,我們絕對不能靠近,貼著左側通道緩慢通行,全程不要觸碰右側石壁。腳步一定要輕,哪怕是輕微的震動,都有可能引發整片岩壁垮塌。”
邵祁立刻應聲,緩緩調整行進路線,帶著身後兩人緊貼左側巖壁挪動。
他刻意把全身重心放得極低,右腿穩穩紮根積水之中,每一次落腳都輕如鴻毛,徹底規避所有可能引發震動的動作。
錯位的左肩始終不敢晃動,刺骨的鈍痛源源不斷傳來,牽扯著後背大面積舊傷,破損的皮肉不斷滲出血水,浸透外層溼透的衣衫。
血水融進腳下渾濁的積水裡,轉瞬就被流動的水流衝散,連痕跡都留不下。
他全程緊繃著神經,一邊穩住自身身形,一邊緊盯頭頂錯落的岩層,還要分心留意身後兩人的狀態,半點不敢鬆懈。
顧朔跟在最後,狀態已經肉眼可見的變差。
體內的毒素封印搖搖欲墜,方才強行提速和碎石撞擊的傷勢疊加,讓原本穩固的封鎖徹底出現裂痕。
青黑色的紋路順著手臂脖頸不斷蔓延,甚至爬上了下頜線,冰冷的毒意順著血脈流轉全身,蠶食著他僅剩的生機。
他的動作愈發僵硬,四肢的麻木感幾乎浸透骨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可他始終穩穩跟上隊伍的節奏,默默守住後方區域,目光掃過身後每一寸巖壁,提防著隨時可能出現的碎石滑落和岩層崩塌。
三人兩兩間距始終控制在兩丈之內,彼此照應,進退同步,多年並肩廝殺的默契,在這絕境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沒有多餘的言語,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避讓,都是為了護住同伴,守住彼此最後的生機。
三人緩步前行百餘步,周遭的環境徹底發生變化。
原本平緩的通道陡然向下傾斜,腳下的積水深度快速上漲,從原本的漫過腳踝,很快淹至小腿位置。
水流的衝擊力也大幅增強,湍急的水流裹挾著細碎的砂石,不斷沖刷著三人的腿腳,帶著極強的拉扯力,試圖將人往下拖拽。
前方的天光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的黑暗。
地表山洪的轟鳴變得遙遠,取而代之的是地底水流奔騰的巨響,沉悶的水聲從通道深處滾滾傳來,震得人耳膜發麻。
陰冷潮溼的氣息愈發濃重,夾雜著地底殘留的淡淡毒腥,瀰漫在整片通道之中。
“我們偏離地表出口方向了。”
鹿泠停下腳步,強行穩住晃動的神識,仔細探查前路,聲音帶著疲憊。
“前方不是上山通道,是連通地底深層的暗河支流。主通道前段的岩層徹底崩斷,硬生生把上行的路封死了,只剩下這條暗河通路能走。”
邵祁駐足抬頭,望向漆黑幽深的通道深處,眼底覆上一層沉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