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摸了摸身側的巖壁,石壁冰涼溼滑,質地鬆軟,指尖一碰就簌簌脫落石粉,能清晰感知到整條通道的岩層都處於極不穩定的狀態。
“也就是說,我們想出去,只能順著暗河走。”邵祁沉聲確認。
“是唯一的路。”鹿泠輕輕點頭,語氣凝重無比。
“暗河貫穿整座西山底層,連通山腳的河谷地帶。順著水流往下漂流,能繞開山體表層所有崩塌的岩層和山洪衝擊區。但這條路的兇險,比上行通道要大數倍。”
她頓了頓,強壓下識海撕裂的劇痛,繼續說道。
“暗河水流極急,水下遍佈鋒利礁石和暗藏漩渦。
而且深層地底殘留著大量萬年煞核潰散後的餘毒,溶於河水之中。
我們三人本就傷勢深重,身中劇毒,神魂破損,一旦長時間浸泡毒水,傷勢會徹底惡化。
更致命的是,暗河沿途有多處塌陷斷崖,水流墜落落差極大,稍有不慎,就會直接摔落深淵。”
顧朔垂眸看向腳下不斷上漲的渾濁河水,能清晰感受到水中暗藏的陰冷毒意,正順著皮膚毛孔緩慢侵入體內,不斷衝擊著本就脆弱的毒素封印。
“沒有別的選擇。”
他緩緩開口,聲音乾澀低沉。
“上行通道整片山體鬆動,出去就是持續滑坡和滔天山洪,我們的狀態根本撐不住地面的災情衝擊。暗河雖然兇險,至少岩層主體穩固,不會瞬間整體崩塌,我們還有周旋的餘地。”
邵祁心知兩人所言皆是實情。
他們三人靈力盡失,身負重傷,毒素纏身,神魂殘破,早已不是巔峰戰力。
硬碰表層山體的連鎖崩塌和山洪衝擊,只會死無葬身之地。走暗河,是絕境裡唯一的生路。
“那就走暗河。”邵祁當即敲定方案,快速安排分工。
“現在起,我走最前,探清水下礁石和深淺,抵擋正面水流衝擊。鹿泠居中,全程用神識排查漩渦、斷崖和岩層隱患,及時預警。顧朔你依舊斷後,穩住隊伍尾部,提防後方水流湧襲和碎石墜落。”
“我可以在前開路。”顧朔微微抬眼,主動開口。
“我肉身抗性最強,毒水浸泡對我的影響最小,也能硬扛礁石撞擊和水流衝擊。你左肩錯位,重心不穩,在前開路風險太大。”
“我能穩住。”邵祁果斷回絕,語氣堅定。
“你毒素隨時會徹底爆發,一旦在水中失控,根本沒有緩衝的餘地。我只是筋骨錯位,肉身根基完好,扛得住水流衝擊。不用爭,這是最穩妥的安排。”
鹿泠適時開口穩住局面。
“就按邵祁的安排來。我會分出一半神識鎖定顧朔的身體狀態,一旦察覺毒素躁動加劇,立刻提醒我們停駐調息。我們不求速度,只求穩步推進,活著穿出暗河,就是最大的勝算。”
商議妥當,三人不再耽擱。邵祁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巖壁縫隙中裸露的粗壯老樹根上。
這些樹根常年紮根岩層深處,質地堅韌結實,沒有被水泡爛,是眼下唯一能固定彼此的物件。
“水流太急,容易被衝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