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石粒不斷從邊緣剝落,掉進下方翻滾的黑色漩渦,轉瞬就被激流吞沒,連一點漣漪都留不下。
顧朔踉蹌著往後靠了靠,後背撞上冰冷的石壁。
那一下觸碰直接壓到剛剛被碎石砸開的新傷口,鑽心的疼順著脊椎往上竄。
他大口喘著氣,胸腔起伏劇烈,口鼻裡縈繞著毒水混雜著血腥味的氣息。
體內的毒素還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半邊身子的麻木感還在繼續蔓延,左手指尖的知覺正在一點點消失。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皮下青黑色的紋路還在緩慢爬行,順著胳膊往胸口蔓延。
他不敢調動生機靈力去壓制,方才跨落差的時候幾乎耗盡了本源,此刻再強行催動,只會直接掏空僅剩的根基。
“巖臺撐不了多久。”
邵祁半蹲下身,完好的右手按在岩石表面,指尖感受著岩層微弱的晃動。
左肩錯位的骨頭依舊沒有復位,他不敢大幅度扭動肩膀,只能儘量用單側身體發力。
後背潰爛的傷口泡在毒水裡太久,皮肉發白腫脹,稍微一動就有血水不斷滲出來,順著腰側流進腳下的積水。
“這塊岩石根基已經鬆了,最多隻能給我們數十息喘息的時間。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必須立刻找到新的出路。”
鹿泠閉著眼睛,將殘存的神識一點點向外鋪開。
識海里面撕裂般的疼痛一刻不停,無數雜亂的水流聲岩層震動聲一股腦衝進感知裡,攪得她頭暈噁心。
她只能耐著性子一點點篩選有用的資訊,過濾掉漩渦翻湧的雜訊,探查巖臺兩側延伸出去的巖壁。
“左右兩條方向都有問題。”
鹿泠的聲音微弱,每吐出一個字都要耗費神魂力氣。
“往右邊走,巖壁大面積中空,裡面藏著大片淤積的毒潭,潭水裡的毒濃度比這條暗河還要高出數倍,一旦踩破巖壁,毒水會瞬間漫出來把我們淹沒。往左邊,河道繼續向下傾斜,再往前數百步就是暗河主渦,整片河道都會被巨大漩渦覆蓋,沒有任何可供落腳的巖點。”
顧朔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奔騰不息的暗河。
水流渾濁發黑,不斷卷著碎石斷木在漩渦裡面打轉。
原本他們預想順著暗河往下游走,能找到通往地表的洩洪通道,可現在看來這條路已經被徹底封死。
“往下走行不通,左右兩側也沒有安全通道。”
顧朔低聲開口,喉嚨乾澀沙啞,每一次吞嚥都帶著腥甜。
“那隻剩下向上。我們原路返回肯定不行,方才走過的懸空巖壁已經被落石砸得更加鬆動,再走一次大機率會直接整片垮塌。我們要找別的向上通路。”
邵祁點點頭,抬手抹掉臉上流淌下來的河水。
冰冷的水流打溼他全部頭髮,一縷縷貼在額前。
他抬頭看向頭頂上方漆黑的巖壁,水流從更高處傾瀉下來,形成層層疊疊的水幕,遮擋住上方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