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是唯一的選擇。”邵祁說道。
“但是這片山體經過之前的崩塌,上層岩層全部碎裂,很難找到穩定的通道。鹿泠,你能不能感知上方有沒有岩層裂縫,能夠通往更高一層的空腔。不需要很寬敞,只要能容下我們三人依次攀爬就行。”
鹿泠咬緊牙關,繼續推送神識向上延伸。
破碎的感知絲線穿過飛濺的水霧,一點點鑽進頭頂厚重的岩層。
大量雜亂的地脈波動衝擊她本就受損的識海,腦袋脹痛的感覺不斷加劇,眼前不斷閃過大片發黑的虛影,好幾次感知差點直接斷裂。
她強行穩住心神,一點點排查岩層內部的空隙。
片刻之後,她猛地吸了一口帶著水汽的涼氣。
“找到了。”鹿泠聲音陡然繃緊。
“斜上方大概三丈高的位置,有一道縱向裂隙。裂隙不算寬闊,勉強夠單人側身透過。裂隙盡頭連通一處小型空腔。但是有個麻煩,裂隙中段橫插著好幾根斷裂的巖梁,而且裂隙內壁佈滿細小的毒囊。那些毒囊被水浸泡之後外殼變軟,只要受到撞擊就會炸開,噴出來的毒漿腐蝕性極強,沾到傷口上會加速毒素侵入體內。”
顧朔聞言低頭看向自己身上遍佈的傷口,又看向邵祁後背翻爛的皮肉,還有鹿泠單薄的身軀。
三人身上全都有破損,一旦被毒漿噴中,後果不堪設想。
“毒囊由我來處理。”顧朔開口。
“我肉身抗性最強,就算沾到毒漿,短時間內也扛得住侵蝕。你們兩人跟在我身後,儘量避開飛濺出來的毒液。”
“不行。”邵祁立刻否決。
“你體內毒素本就快要壓不住,不能再額外承受毒漿的傷害。我來走最前面。我肉身承受衝擊的能力比你更強,毒漿侵蝕的傷害,我能硬扛。你留在中間護住鹿泠,一旦裂隙出現岩層鬆動,你用僅剩的生機穩住巖壁。”
鹿泠輕輕搖頭,打斷兩人爭執。
“誰走前面都有風險。”她說。
“裂隙空間狹窄,沒辦法並排行動,只能單列前行。我神識可以提前鎖定每一顆毒囊的位置,提前告訴你們方位。你們動手的時候精準避開。另外裂隙裡面的巖梁已經斷裂,只是卡在縫隙裡面沒有掉落,攀爬的時候千萬不能大力撞擊,一旦巖梁滑落,整條裂隙都會被直接堵死,我們會被封在裡面。”
腳下的巖臺又是一陣劇烈晃動,大塊碎石從邊緣脫落,墜入漩渦,發出沉悶的響聲。
“沒時間繼續商量了,巖臺撐不住了。”邵祁快速整理手上的樹根繩。
他將繩索重新打結加固,分出一段捆在自己腰間,剩下的依次連在顧朔和鹿泠身上,三人再次連成一線。
“我先上去探路。顧朔你緊隨其後,鹿泠在最後。全程動作放輕,所有發力都要緩慢,不能猛拽巖壁。”
他伸手抓住巖臺上方一處凸起的巖疙瘩,小心把全身重量轉移上去。
左肩傳來尖銳刺痛,錯位的骨頭相互摩擦,疼得他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他死死咬住牙關,不發出半點聲響,一點點向上挪動身體。
飛濺的水幕不斷打在他身上,冰冷的河水持續沖刷後背潰爛的傷口,每向上挪動一寸,都要承受巨大的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