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金色朝陽穿透薄薄的雲層,落在西山錯落的山林間,驅散了徹夜的微涼,也拂去了殘留在山野間的最後陰鬱。
夜裡起了微風,吹走了滿地塵埃,林間的草木帶著雨後的溼潤,透出鮮活的綠意。
經歷過一場滅頂之災,整座山川沒有半點衰敗的死氣,反而透著劫後重生的清朗。
山坳裡漸漸響起細碎的動靜。
最先醒來的是村裡的老人,披著單薄的衣衫走出草棚,抬手望著天邊亮起的晨光,眼底藏著溫和的釋然。
緊接著孩童的嬉鬧聲,成年人收拾雜物的聲響陸續響起,平平淡淡的人間煙火,一點點填滿了整片山間。
三人也陸續從休憩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一夜安穩調息,每個人的狀態都好了不少。
連日透支的體力緩慢回升,緊繃多日的神經徹底鬆弛,身上的重傷不再惡化,只剩下綿長緩慢的痠痛與虛乏,不再折磨心神。
邵祁緩緩站起身,舒展腰背。
後背結痂的傷口被輕微拉扯,傳來淺淺的癢意,代替了之前刺骨的劇痛。
左肩的淤腫依舊存在,活動起來依舊僵硬,卻已經不影響正常行動。
他抬手拍了拍衣襬的塵土,破舊的衣衫滿是褶皺血痕,是地底絕境留下的唯一印記。
他低頭看了眼手腕的樹根繩,磨損的繩結穩穩固定在原處,歷經血水泥水浸泡,依舊堅韌。
這根繩子見證了他們所有的生死相依,如今絕境落幕,它也終於不用再承擔救命的重任,只作為一份特殊的念想,靜靜陪著他們走向往後的安穩日子。
“一夜無事。”邵祁看向身旁兩人,聲音清亮平和。
“山體徹底穩定,沒有半點餘震異動,地脈是真的徹底平復了。”
顧朔慢慢直起身,嘗試著輕輕抬動左臂。
整條手臂依舊僵硬麻木,沒有知覺,手肘處的青黑紋路分毫未退,牢牢烙印在皮肉之上。
但他能清晰感覺到,經脈深處躁動的戾氣徹底消散了,淤積的毒素不再侵蝕臟腑,只是安靜蟄伏在經絡之中,需要長久的時間慢慢調養。
“傷勢穩住了。”顧朔淡淡開口,語氣平靜。
“雖然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但不會再惡化,也不會影響性命。”
鹿泠最後起身,她輕輕眨了眨眼,驅散眼底殘留的睏倦。
識海的細碎刺痛還在,卻已經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視線裡再也沒有晃動的黑影。
神魂透支的損傷依舊存在,不能肆意動用神識,卻已經完全不影響日常行動。
她習慣性鋪開淺淺的感知,掃過整片村落與山林。
岩層穩固紮實,地氣平和溫潤,沒有戾氣殘留,沒有一處暗藏隱患。
往日里縈繞西山數年的陰煞之氣,被徹底根除,再也沒有捲土重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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