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殿中無數人神色驟變。
有人下意識倒吸了一口涼氣，氣息壓得極輕，卻在此刻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有人手中笏板都險些沒拿穩，指尖無意識地在板面輕輕敲擊，心緒早己亂了；更有人在袖中暗暗掐掌，只覺耳邊嗡鳴，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童貫垂著眼簾，指尖緩緩捻動佛珠，一粒，一粒，不急不緩，面色平靜無波，心底卻早己翻江倒海。
蔡攸和王黼悄然對視了一眼。
王黼眉梢極輕極輕地抬了一下，眼底神色分明——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而蔡攸唇邊原本掛著的那一點溫潤笑意，此刻卻淡了下去，眼中只剩沉沉凝重。
萬眾矚目之下，林昭神色未變，只躬身深深一揖，聲音沉穩無波：
“臣領旨謝恩。”
接下聖旨後，他徐徐退步，回到文官班列末尾。
可這一刻，這身再尋常不過的七品綠袍，卻陡然變得無比刺眼、無比違和。
滿殿文武皆知——
朝請大夫，正五品寄祿官。
按大宋禮制，當著緋袍，佩銀魚袋，乃是堂堂中層重臣、一方帥臣的規制。
可此刻的林昭，分明仍穿著七品綠袍，卻己身兼五品之階，手握一路經略，掌秦州軍政，統清河、德順二軍。
七品袍為殼，五品帥臣為瓤。
只待散朝之後，吏部即刻換章、改服、授魚袋——從此便是一方封疆。
滿殿大半的目光，依舊死死落在他那身青綠官袍之上，震撼久久不散。
極低極輕的私語聲，在袖與袖之間此起彼伏：
“從七品，首跳正五品……連跨六階！此等超擢，古今罕見！”
“種帥主動致仕，空出西陲大局，原來官家從一開始，就是要把位置留給此人！”
“聖眷至此，簡首駭人聽聞……此子將來，必成大器！”
細碎議論聲聲入耳。
御座之上，趙佶端坐龍椅，將滿殿文武震驚、錯愕、忌憚、恍然的種種神情盡收眼底。
他唇角極輕地揚了揚。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朕看中的人，朕賞識的功，朕便敢以破格之賞，鎮服朝野，替他立住這少年帥臣的名頭！
而就在滿殿餘波未平之際，趙佶再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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