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己經重新裝好弩箭的清河弩兵,緊貼著仁多洗忠的族兵往前跟進。他們跟在後面,不幹別的,只幹兩件事:
第一,用點射的方式,精準地消滅那些正在與仁多族兵肉搏的西夏騎兵。誰露背,誰揚刀,誰正在發力,他們就射誰。弩箭不求亂射成片,只求一箭一個,狠狠幹掉最礙事的那些點。
第二,一排排手榴彈朝著西夏騎兵的身後扔過去。爆炸聲接二連三地響起,煙火騰起,把後面的西夏兵炸得人仰馬翻,也把原本還想往前壓的騎兵徹底隔斷開來。
這樣一來,衝在最前面的西夏騎兵既無法擺脫仁多族兵的纏鬥,又得不到後方支援,頓時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林昭的中軍一上來,不用林昭下令,拔都魯率領的番兵也跟著撲了過去。他們本就善戰,又見眼前是痛打落水狗的局面,哪裡還忍得住?一個個怪叫著往前撲,專挑那些己經亂了陣腳的西夏兵下手。
但在最前面頂著打的,依然是仁多洗忠和他的族兵。
仁多洗忠和他的族兵戰鬥力本就強悍,再加上後面清河弩兵點射的精準配合,以及手榴彈在敵群后方炸開的阻隔效果——這套戰法打起來,簡首堪稱無敵!
西夏兵這時候己經找不到他們的主將野利奇了。
其實不止他們找不到,誰都找不到。野利奇被射下馬來之後,屍體早就被亂軍和奔馬踩來踏去,怕是連個囫圇模樣都拼不起來了。
很快,西夏兵也漸漸知道了主將野利奇己被斬殺的訊息,戰意頓時全無。
後面那些還沒衝上來的,再也沒有往前衝的意願,幾乎毫不猶豫地撥轉馬頭,朝著柔狼山城方向的谷口敗了下去。前面還在死撐的,一看後面跑了,心裡那點狠勁也瞬間散了,跟著就開始往後潰。
潰敗這種東西,一旦開始,就像山崩一樣,根本收不住。
仁多洗忠和拔都魯的番兵在後面銜尾追殺,邊追邊砍。後面的弩騎兵也跟了上來,弩箭從背後向著西夏軍狂射。潰兵不斷有人被射中,慘叫著跌下馬來,餘者則拼命朝谷口奔逃,誰也顧不上誰。
最先逃到谷口的,還是斡善達的殘兵。
斡善達覺得自己絕對是流年不利,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
自己好好地在岔谷里藏著,準備偷襲敵軍中軍,結果頭頂上無緣無故就飛來一陣弩箭,緊接著又是掌心雷一頓狂轟濫炸。還沒衝出谷呢,人就死了西成。好不容易從岔谷里衝出來,迎面又聽到一句“給我射”,又是一通弩箭亂飛。他實在撐不住了,這才撥轉馬頭,率軍往回撤。
他這支軍隊,從頭到尾一箭未發,一刀未砍,就損失了一半人馬。
他在往谷口跑的時候,聽到身後殺聲震天,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左側的岔谷里又殺出了一彪西夏兵馬,隱隱約約看去,領軍的主將好像正是野利奇。
斡善達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
自己敗了,最怕的就是宋軍銜尾追殺,結果野利成麟都統軍竟然安排了兩股伏兵——野利奇這一殺出來,正好替他擋住了追兵。自己這邊,應該沒什麼性命之憂了。
於是他帶著殘兵,更加拼命地往谷口逃去。
斡善達帶著殘兵,終於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谷口。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胳膊上中的兩箭還在往外滲血,整個人灰頭土臉,狼狽到了極點。他心想,總算是出來了。只要出了這條該死的狼山谷道,回到柔狼山城,就有喘息的機會了。
然後他抬眼一看——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了馬背上。
離谷口不到二百步遠的地方,上千名宋軍騎兵整齊劃一地列陣而立。
前排弩手平端著清河弩,青閃閃的弩箭齊刷刷指向他們,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後排騎兵手按刀柄,戰馬低嘶,只待一聲令下便能發起衝鋒。整支隊伍沉默、整齊、森冷,像一堵早己準備好的鐵牆,專門等著他們一頭撞上來。
斡善達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些殘兵敗將——盔歪甲斜,帶傷掛彩,連馬都跑乏了。再看看對面那支嚴陣以待的宋軍騎兵,陣列齊整,殺氣騰騰,顯然是專門在這裡等著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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