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這是嫌林昭一個人打得不夠熱鬧,想把整個西北都點著啊。
但蔡攸沒有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他只是躬身領旨,和另外兩人一起退出了福寧殿。
殿門合上的那一刻,趙佶獨自坐在御案後面,伸手拿起那封捷報,又看了一遍,然後輕輕摺好,放入袖中。
他望向殿外的夜色,目光深遠。
七月三十一日上午,樞密院正堂。
蔡攸端坐於案後,面前擺著一盞茶,神色淡然。兩側站著幾名樞密院屬官,個個面容嚴肅。堂中氣氛沉靜,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壓迫感。
嵬名昌榮被引入堂中時,腳步是急促的。
他在都亭西驛被晾了整整三天三夜,此刻終於見到了樞密院的一把手,胸中憋著的那股火幾乎要噴薄而出。他快步上前,剛按禮數拱手見禮——
蔡攸便開口了。
“貴使此來,可是奉夏皇之命,把西壽保泰轄地交付給我大宋接管?”
嵬名昌榮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交付西壽保泰?他來東京是為了質問大宋為何擅自出兵,是為了要求宋朝立即停止軍事行動、懲辦肇事者——怎麼一進門,對方反而問他是來交付轄地的?
他回過神來,臉色一沉,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蔡樞密此言何意?本使奉我主之命前來,是來問貴國秦鳳路林昭擅自提兵越境、攻我西壽保泰軍司一事!大宋無故興兵,殺我將士,佔我城池——這是要與我大夏開戰嗎?”
蔡攸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無故興兵?貴使這話未免太霸道了。你們西夏西壽保泰軍司的人,越境殺害我大宋安肅軍知軍秦榮,劫掠官銀——這事,貴使不會不知道吧?”
嵬名昌榮的呼吸一滯。
蔡攸繼續說道:
“我大宋一方守將,在自己的邊境上被人殺了。你們西夏不給交代,不交兇手,林經略忍無可忍,提兵討個公道——怎麼就成了“無故興兵”了呢?”
嵬名昌榮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情緒:
“蔡樞密,此事或有誤會。我西壽保泰軍司對此毫不知情,定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敝國願與貴國商討善後,協助緝拿兇手,交由貴國處置。但貴國林昭未經朝廷准許,擅自對我西壽保泰軍司宣戰興兵——這總是事實吧?”
“這不是事實。”
蔡攸冷著臉,首接否認:
“有前因才有後果。你們西夏越境殺人,挑起邊釁在先;我大宋邊將忍無可忍,提兵回擊在後。有理有據。”
嵬名昌榮被噎住了。
他己經明顯感到了異樣——大宋的態度太硬了。跟前幾天的館伴官判若兩人。從前是笑臉迎人、不溫不火,今天一上來就咄咄逼人,連客套都省了。
是有什麼訊息是他不知道的?
他試探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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