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瞪大了眼睛,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拔都魯握著鐵骨朵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馬振邦愣了幾息,隨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明白。”他說,“我去安排。”
說完撥轉馬頭,一抖韁繩,朝後方營地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揚起一溜塵土,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林昭重新舉起望遠鏡,望向靈州城。城頭上的西夏守軍正在慌亂地來回奔跑,顯然己經發現了城外宋軍大營的動靜。一面繡著西夏文的將旗在城樓上匆忙升起,又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放下望遠鏡,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傳令下去,”他說,“今夜全軍好好休息,明日彈藥到了,攻城。”
與此同時,臨河州中,另一場對話正在進行。
謝長風坐在趙構對面,首愣愣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趙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了笑,道:“長風,你這是做什麼?”
謝長風終於開口了:“殿下,我聽說解臨河州之圍的時候,您曾經單人獨騎衝陣來著?”
趙構聞言,略顯靦腆地笑了,但那笑容當中分明帶著一絲驕傲:“對,我衝陣來著。雖然當時是有點衝動,但結果不挺好嗎?我們打敗了西夏軍。”
謝長風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再睜開時,目光裡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殿下,我能作為朋友說兩句話嗎?而不是作為你的臣子。”
趙構愣了一下,隨即拉起謝長風的手,語氣誠懇:“當然,我們是好朋友。哎呀,不要總君君臣臣那一套,我討厭這個。”
謝長風點了點頭:“好,那我就說了。殿下,您下次能不能別這麼得瑟了?”
趙構一愣:“長風,這個‘得瑟’是啥意思?”
“得瑟,就是你作為一個王爺,打仗的時候能不能不要老顯擺你自己的武勇?你這樣會影響別人的。現在林昭都不衝陣了,你是康王殿下,你去衝陣。真要有個好歹,我們別說打敗臨河州的圍敵,就是打下興慶府,這功勞也被你給衝沒了。你要是真當我們是朋友,能老實點嗎?能坐鎮在城裡嗎?你這麼玩太嚇人了!”
這一番話說得毫不留情。趙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這回是真的尷尬了。他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我當時真沒想那麼多……我就是覺得陳素一個人在城裡,太危險了。”
說到這裡,趙構忽然抬起頭,眼睛瞪了起來:“哎,對了!你們幾個大男人,幹嘛把陳素一個小娘子留在城裡守城?你們還要點臉嗎?這麼大的重任交給陳素?你們現在怪我衝陣,我衝陣也是你們逼的!”
謝長風笑了。
“殿下,陳素真的比你強太多了,你知道嗎?同樣是一座城,留陳素守城和留你守城,我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陳素。你不會打仗,陳素比你會。無論是醫術、武力格鬥還是軍事素養,她都不是一個普通男人能比的。”
趙構越聽越驚喜,嘴角的笑意越擴越大:“啊?陳素這麼厲害?一個小娘子都這麼厲害?”
謝長風一臉正經地看著他:“殿下,我知道你什麼意思。我勸你最好別有那個意思。你要真有那個意思,那就沒意思了。陳素跟你不合適。我們都接受不了。陳素未來的夫君,只能娶她一個。你作為王爺,你能做到嗎?”
趙構堅定地點了點頭:“我能。”
謝長風看著他,目光沒有絲毫鬆動:“那假如你將來成了皇帝,你也能做到只娶她一個嗎?”
趙構稍微頓了頓,然後還是點了點頭,語氣比方才輕了幾分,卻依舊篤定:“我能。”
謝長風馬上道:“我不信。”
他還想再說,還沒等他開口,一個傳令兵匆匆跑了過來,抱拳道:“謝將軍,林帥有令,命你火速押送彈藥前往靈州城下,明日要攻城了。”
謝長風站起身來,拍了拍衣甲,轉頭對趙構道:“總之聽兄弟一句話——別惹陳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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