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啊，你這暴脾氣，這麼多年了，還是改不掉。”
徐震山慢悠悠地拍開一罈燒刀子的泥封，一股極其濃烈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書房。他拿過兩個粗瓷大海碗，將琥珀色的酒液倒滿。
“來，先喝口酒，潤潤你那破鑼嗓子。”
“喝個屁！老子現在只想提著宣花斧，去把太極殿給劈了！”程咬金一把推開酒碗，死死地盯著徐震山，“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只要你一句話，老子拼了這條命，帶著府上的私兵，護送你殺出京城！咱們去南邊隱姓埋名，也總好過給那幫廢物當替死鬼！”
“跑？為什麼要跑？”
徐震山端起酒碗，自己仰頭灌下了一大口，那火辣辣的烈酒順著喉嚨滾入胃裡，讓他那張蒼老的臉龐上泛起了一絲紅暈。
他放下酒碗，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回憶與令人動容的憐憫。
“老程，你還記得，半年前的西殿下嗎？”
聽到這句話，程咬金渾身猛地一震，那猶如銅鈴般的眼中，暴躁之色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法掩飾的酸楚與同情。
“怎麼會不記得……”
程咬金猶如洩了氣的皮球，重重地跌坐在太師椅上，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龐，“那孩子……太慘了……實在是太慘了啊！”
“當年，他才剛剛十六歲，就在軍中嶄露頭角。他多好學啊！為了練好槍法，天天追著咱們這幫老骨頭喊師傅。哪怕是在泥水裡摸爬滾打，也沒有半句怨言。”
“可結果呢？！”
程咬金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猶如一頭憤怒的野獸，“就因為他天賦太高，就因為他擋了太子的路！林破天那個老瞎子，竟然聽信奸臣的讒言，廢了他的皇子之位！”
“林淵那個畜生，更是暗中派人，硬生生地廢除了他的全身經脈啊！”
“最後，還被當成一條死狗一樣，發配到了極北那種吃人的鬼地方！他們是想讓林塵死無葬身之地啊！”
說到這裡，程咬金這個殺人如麻的鐵血老將，眼眶竟然溼潤了，兩滴渾濁的老淚順著他那猶如溝壑般的臉頰滑落。
“是啊，太慘了。”
徐震山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眼底滿是痛心，“我當時以為，他絕對活不過三天。我甚至在家裡給他立了長生牌位，就當是全了咱們這段半師之誼。”
但下一秒。
徐震山眼中的痛心轟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激動，以及一種老懷大慰的極致狂喜！
“可是！老天爺開眼了！！！”
徐震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碗都在嗡嗡作響，他那佈滿皺紋的臉龐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漲得通紅，“那個被大乾像垃圾一樣丟棄的孩子，那個被全天下認定必死無疑的西殿下！他沒有死！他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他還像一頭浴火重生的遠古真龍一樣，將這整個天權界，都攪得天翻地覆！”
徐震山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程咬金的肩膀，聲音顫抖得猶如風中的落葉，但卻透著一股首衝雲霄的豪情：
“老程！你聽到了嗎？！二十歲！二十歲的金剛大圓滿啊！！”
“五十萬全副武裝的重甲鐵騎！半個時辰屠空五胡最堅固的鎮漢城！在這滿天下都在易子而食的凜冬，他不僅沒有被三百萬災民吃垮，反而給他們吃上了仙糧，吃上了頓頓有肉的火鍋！”
“他建國了！大淵皇朝！他穿著黑金龍袍，把大乾、大聖、五胡聯盟這群自命不凡的蠢貨，全都踩在了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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