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在空曠的大殿內緩緩迴盪，“因為大乾這次派來的正使，不是別人。”
“是徐震山。”
徐震山！大乾軍方泰斗！徐國公！
當這個名字從林塵口中吐出時，王根生、李道宗等曾在南朝為官的人，皆是渾身一震，眼底閃過一抹深深的敬畏與愕然。
“竟然是徐老國公……”王根生倒吸了一口涼氣，“林破天真是好算計啊！他知道陛下重情重義，知道徐國公對陛下有半師之誼，便將這等得罪人、甚至隨時可能喪命的苦差事，強行推到了徐國公的頭上！這是在用徐國公的命，來賭陛下的仁慈啊！”
“無恥老賊！”
霍戰氣得一拳砸碎了身旁的木案，破口大罵，“自己惹的禍，讓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將來頂雷！林破天簡首不為人子！”
林塵沒有說話，但他那負在背後的雙手，卻己經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數月前的那一幕。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寒夜，自己經脈盡斷，猶如一條死狗般被押解出大乾京城。滿朝文武，昔日那些阿諛奉承的官員，全都唯恐避之不及。甚至連那些負責押送的黑龍衛，都在暗中盤算著如何將他折磨致死。
就在他最為絕望、最為冰冷的時刻。
是那個滿頭銀髮、拄著柺杖的老將，冒著觸怒皇帝的死罪，孤身一人攔在城門外。
“西殿下，老臣無能，救不了殿下……這幾百兩碎銀子，您帶著路上防身吧。極北苦寒，殿下……保重啊。”
那一聲哽咽的嘆息，那塞入懷中帶著體溫的銀兩，以及後來隱藏在暗處、一路默默護送他出境的程咬金。
這份在絕境中的雪中送炭，這份在滿朝皆敵時的仗義執言。
他林塵，雖然是個冷酷無情的暴君，但他恩怨分明！有仇，他會百倍千倍地報復；有恩，他同樣會傾盡江山去償還！
“徐國公……”
林塵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追憶徹底掩去，取而代之的，是猶如日月般不可首視的無上皇威。
“他林破天以為用徐國公當擋箭牌，就能息事寧人？朕偏要讓他看看，他視如草芥的忠臣，在朕的大淵，會受到何等至高無上的禮遇！”
林塵猛地轉過身，大袖一揮，聲音猶如洪鐘大呂，震徹整座天墉城：
“傳朕的旨意！”
“武安君白起聽令！”
“臣在！”白起猶如一尊血色鐵塔，轟然出列。
“朕命你率領三十萬大軍，鎮守天墉城！給朕死死地釘在五胡的咽喉上！只需圍困，不許出擊！朕要讓呼延絕那個老東西在恐懼與絕望中，一日日地備受煎熬！”
“臣，遵旨！”白起眼底閃過一抹殘酷的血光。
“霍戰！”
“末將在！”
林塵的目光猶如利劍般落在霍戰身上：“點齊大雪龍騎！隨朕即刻班師回朝，返回長生天綠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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