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那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綠洲的屏障，越過了極北的冰雪，猶如兩柄跨越時空的利劍，死死地鎖定了南方的中原大地。
“大乾的氣數，己經到頭了。”
林塵大袖一揮，天子劍發出陣陣龍吟，他那霸道絕倫的聲音，在萬畝農場上空轟然迴盪。
“待這極北的冰雪徹底融化之際，便是朕的五十萬大雪龍騎，飲馬黃河之時！”
“朕要讓南朝的那群朽骨，親眼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漫天的陽光透過巨大而透明的琉璃大棚，傾灑在這片位於極北冰原之上的生命奇蹟裡。
林塵那霸道絕倫的宣誓聲，在這方圓數萬畝的農場上空久久迴盪，震得琉璃穹頂都發出輕微的共鳴。
徐震山站在林塵身側，看著身旁這位一襲黑金龍袍、氣吞萬里的年輕帝王，渾濁的老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激盪與欣慰。
“飲馬黃河……踏碎太極殿……”
徐震山喃喃自語著，隨即，他猶如放下了千斤重擔般，長長地撥出了一口胸中鬱結己久的濁氣。
“好！好啊！大乾三百年基業，腐朽至極，確實該有一位像陛下這樣的真龍，去將那片被門閥和貪官汙吏搞得烏煙瘴氣的天，徹底捅破了！”
林塵聞言，緩緩轉過身。
他那深邃猶如寒潭般的黑眸，靜靜地注視著這位歷經風霜的三朝老將，臉上的霸道之氣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和而又犀利的審視。
“恩師。”
林塵負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朕這大淵的底蘊，你看也看過了，吃也吃過了。現在，是不是該跟朕說說……林破天那個老瞎子，逼你冒著這能凍死人的暴風雪，萬里迢迢來到長生天綠洲，到底交給了你什麼差事？”
此言一齣，周圍的空氣彷彿微微一滯。
跟在後方的霍戰、王根生等人，也紛紛豎起了耳朵，眼神中透出一絲冷意。大乾使團來極北，絕對沒安什麼好心！
聽到林塵的詢問，徐震山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微微一僵，隨即泛起了一抹極度苦澀與譏諷的慘笑。
“差事？呵呵……陛下，林破天和林淵那對父子，哪裡是給老臣派什麼差事，他們分明是想用老臣這把老骨頭，來平息您的滔天怒火啊！”
徐震山拄著柺杖，在田壟上找了塊乾淨的石頭，頹然地坐了下來。
他沒有絲毫隱瞞，將鎮漢城被大淵五十萬大軍屠戮的訊息傳回大乾後，太極殿內發生的那一場醜陋至極的逼宮大戲，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講了出來。
“太子林淵貪生怕死，為了不親自來極北向您下跪認錯，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老臣推了出來當擋箭牌。”
徐震山的聲音中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悲涼與噁心，“他們打的好算盤！他們覺得，老臣當年對陛下您有過那一飯之恩、半師之誼。只要老臣來了，只要老臣舍下這張老臉，在您面前痛哭流涕地哀求一番，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定然不會對老臣下殺手！”
“甚至，林破天那個蠢貨還幻想著，老臣能用大義、用舊情，去感動您，去勸說您放下屠刀，退去那五十萬大雪龍騎，重新迴歸大乾的懷抱，給他們繼續當一條看家護院的狗！”
“荒謬！無恥至極！！！”
霍戰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一腳將一塊堅硬的凍土踢得粉碎，雙眼噴火地咆哮起來，“林破天不僅是個瞎子，還是個痴心妄想的瘋子！當年他們把陛下害得那麼慘，廢掉修為，發配極北！現在大軍壓境了，想靠一個老人家的恩情就抹平一切？他做夢！”
“若是讓末將見到林破天，非得活活生撕了他不可！”
林塵並沒有像霍戰那樣暴怒，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只是那死水深處，翻滾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極致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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