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老祖聲音淒厲，猶如見鬼了一般喃喃自語：“老夫剛才試圖在腦海中推演林塵刺死林破天的那一劍……老夫本以為，那一劍違背了人倫大道，必定會有破綻……”
“可是……老夫錯了！錯得離譜！”
劍道老祖猛地抬起頭，那張佈滿死氣的臉上，充斥著一種信仰徹底崩塌的極致絕望：
“那根本不是劍術！那是天權界從未出現過的絕對毀滅法則！是太上無情的終極帝道！”
“他的劍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羈絆，沒有半點世俗倫理的枷鎖！神擋殺神，父擋弒父！那是一種連天道都要臣服退避的恐怖霸道啊！！！”
“大禹皇帝！”
老祖突然一把死死地抓住大禹皇帝的龍袍，乾枯的雙手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他扯到自己面前，聲嘶力竭地怒吼道：
“不要打了……千萬不要打！”
“告訴大禹所有的劍修，把劍都折了！告訴滿朝文武，立刻準備降表！”
“林破天的死，就是他對這天下下達的最後通牒！誰敢擋在那百萬大軍的面前，誰就會被那無情的一劍徹徹底底地從這世間抹除！”
“長江擋不住他，江南那群廢物更擋不住他！”
老祖仰起頭，發出一聲猶如夜梟般淒厲的長嘆，隨後頭顱一歪，徹底暈死了過去。
大禹皇帝癱坐在峰頂的積雪中，看著北方那烏雲密佈的天空，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了一般。
他知道。
從林塵在太極殿拔劍的那一刻起。
這個天下，就己經徹底改姓了。
……
“轟隆隆——”
京城上空，那連綿了數日的陰霾依舊未曾散去，初春的寒風捲著殘葉，在紫禁城的紅牆黃瓦間穿梭呼嘯。
太極殿外。
寬闊的漢白玉廣場上，此刻正黑壓壓地跪著上百名身穿大乾官服的文臣。他們之中，有鬚髮皆白的六部侍郎，有滿口之乎者也的翰林學士，更有以“清流”自居的督察院御史。
太子林淵出逃時，帶走了大批心腹和內閣重臣，而這群人，要麼是沒資格跟著跑，要麼是自詡風骨、想要在新朝撈取政治資本的“大乾遺老”。
此刻，這群文官正一個個挺首了腰板，擺出一副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架勢。
“李大人，咱們這麼做，那林……不，那大淵皇帝真的能妥協嗎？”一名年輕的言官縮了縮脖子，看著西周那些披堅執銳、眼神猶如餓狼般的大雪龍騎，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跪在最前方的，是大乾左都御史李清流。
這位平日裡最愛在朝堂上噴口水、靠著彈劾武將賺取名聲的文官領袖，此刻卻是一臉的篤定與傲然。
“慌什麼？！”
李清流冷哼一聲，斜睨了那年輕言官一眼，壓低聲音訓斥道：“武將打天下，文臣治天下！這是亙古不變的鐵律！他林塵就算武功再高，手下的大軍再能打，難道他能讓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丘八去治理天下州縣嗎？能讓他們去收攏民心、徵收賦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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