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哲跟我認識十幾年了,以前在帝都做工程分包的時候有過合作。他這個人路子很野,認識各種各樣的人,什麼事都能辦。我當時走投無路就去找了他,跟他說了我的情況。”
“您具體對他說了什麼?”
“我說傅致遠要是參加競標答辯會,這個專案鐵定是他的。我問他有沒有辦法讓傅致遠參加不了那個答辯會。”
林正宇沒有追問,等著他自己往下說。
周永德低下頭盯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沉默了將近三十秒。
“孫明哲當時笑了一下,跟我說‘這事好辦,你出錢就行,具體的我來安排‘。我問他準備怎麼做,他說讓傅致遠出個小意外住幾天院,錯過答辯時間專案自然落到我頭上。”
“您當時相信他說的‘小意外‘?”
“我信了。”周永德的聲音啞了下去。“我當時想的是最多讓人在路上追個尾,把他撞傷住院一週,答辯會結束專案定了就行。我沒想到會出人命。”
“您付了多少錢?”
“三百萬。分兩筆打的,第一筆兩百萬在事情之前,第二筆一百萬在事情之後。”
“事情之後是指什麼時候?”
“車禍發生後的第三天。”
林正宇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時間點,抬起頭來。
“車禍的具體經過您知道多少?”
周永德抬起頭看著鏡頭,眼眶己經紅了一圈,嘴唇動了幾下。
“我事先什麼都不知道。車禍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電話是第二天早上接到的。孫明哲打過來的,就一句話,他說‘搞定了你放心去競標吧‘。”
“您當時是什麼反應?”
“我開啟新聞才知道傅致遠出了車禍。那時候新聞上寫的是交通事故,連環追尾,傅致遠夫婦當場死亡。”
他說到最後西個字的時候,聲音都抖了,肩膀也垮了下來。
“我嚇壞了。我給孫明哲打了不下二十個電話他都沒接。一首到第五天他才回了我一條訊息,就三個字,‘別慌張‘。”
“您沒有報警?”
“我不敢。”周永德把臉埋進手掌裡,聲音從指縫裡悶悶的傳出來。“我付了錢的,追尾變成了死人,我就算說我不知道具體方案,法律上我也跑不掉。我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保住自己。”
“之後呢?”
“之後我去競標了。傅致遠死了,傅氏內部亂了一陣子沒人管這個專案,我順利拿到了。但是從那天起我就沒有一個晚上睡得著覺。”
林正宇把筆放下來,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這個中年男人。
“周先生,關於車禍本身,您後來從孫明哲那裡得到過任何細節嗎?”
周永德慢慢把臉從手掌裡抬起來,眼睛佈滿了血絲,嘴角往下撇著,整個人看著隨時都要垮了。
“有一次。車禍之後大概兩年多,恆昌己經快不行了。我約孫明哲出來吃飯想找他借錢週轉,他喝多了,喝到第三瓶白酒的時候開始說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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