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
傅硯辭說完這句話的第二天上午十點,帝都西城區一間藏在衚衕深處的私人茶館裡,方正倫己經坐在了包間裡等著。
茶館不大,三間包間,竹簾隔斷,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空氣裡是普洱茶味兒。
方正倫六十出頭,瘦高個兒,戴一副金絲邊眼鏡,穿著一件灰色的亞麻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間。
傅硯辭進包間的時候方正倫己經泡好了茶站起來迎。
“硯辭,這麼熱的天還讓你跑一趟,不好意思。”
“方叔客氣了,是您請我喝茶。”傅硯辭在他對面坐下來。
方正倫重新坐下,兩隻手環著自己的茶杯,看著傅硯辭。
“硯辭,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今天請你來就是把話說清楚的。”
“方叔請說。”
“黃啟功上週找過我,吃了一頓飯,條件我也聽了。”方正倫把茶杯放下來,手擱在桌面上。“說實話,他開的價不算低,溢價十五個點,對我方家零點八個點的盤子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錢。”
傅硯辭沒有插話,端著茶杯慢的喝了一口。
方正倫繼續說下去。
“但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一個做私募基金的人,跑來買傅氏的老股東散,而且不是一家兩家是三家同時接觸,這不是正常的財務投資行為。他背後有人。”
“方叔看得清。”
“帝都商界這麼多年了,誰看不清?”方正倫笑了笑,帶了點自嘲的意思。“我回去查了查黃啟功的底,他的基金規模和管理資產根本撐不起三家同時溢價收購的資金量,錢不是他自己的。順著這條線再想,誰對傅氏有想法又不方便自己出面,答案很明顯。”
“既然方叔看明白了,為什麼還要約我?”
方正倫的表情認真了些,身體往前傾。
“硯辭,我約你不是因為我還在猶豫。我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是明確的,跟著傅致行和傅硯辭作對,在帝都相當於自斷前程,這筆賬我算得明白。我約你是想當面把話說了,免得你心裡存疑。”
傅硯辭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上搭著。
“方叔有什麼條件?”
方正倫笑了一下,摘下眼鏡用襯衫下襬擦了鏡片又重新戴上。
“叫條件太重了,算是一個小的願望。方家現在第二代接班,我兒子比我這一代格局要小一些,在商界的根基不夠深。我聽說傅氏的慈善基金在籌備理事會改組,如果方便的話給方家一個顧問的席位,不是為了錢,是為了讓我兒子有一個正經的社會平臺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人脈。”
傅硯辭看了他幾秒,然後點了一下頭。
“下個月理事會改組的名單報上來之前我跟秘書處打個招呼,方家的位置會留好。”
方正倫把茶杯端起來往傅硯辭那邊舉了舉。
“硯辭,痛快。跟你打交道就是舒服,不像有些人彎繞繞半天說不到點子上。”
“方叔也痛快。”傅硯辭跟他碰了杯,喝了一口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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