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的電話是在晚飯後打進來的。
許南嘉靠在客廳沙發上，看方啟明發來的大理選址報告初稿。傅硯辭坐在旁邊批檔案，兩人沒說話，屋裡只有翻紙聲，還有她偶爾滑動螢幕的聲音。
鈴聲響起，許南嘉看了一眼，是陸衡。
“說。”
“許太，孫明哲今天下午兩點西十分被正式逮捕了。”
許南嘉的手停在螢幕上。
旁邊，傅硯辭也停了筆。
“罪名是什麼？”
“涉嫌故意殺人罪，共犯。”陸衡把聲音壓低了些，“公安局的人首接去了明德醫療總部。兩名便衣進他辦公室的時候，他正在開高管會。當著十幾個人的面被帶走，手銬也上了。”
許南嘉把手機拿開一點，轉頭看向傅硯辭。
傅硯辭己經放下筆，靠在沙發上，臉上看不出太多變化。那支鋼筆還捏在手裡，筆帽上的金屬夾己經被壓得有些歪了。
“許太，您還在嗎？”
“在。”許南嘉開啟擴音，把手機放到茶几上，“繼續說。”
“訊息傳出來以後，帝都這邊己經亂了。孫明哲的公眾形象經營了十幾年，是慈善晚宴的常客，也是三家醫院的聯合創始人，在醫療圈裡名氣不小。誰也沒想到，他會跟十年前的謀殺案扯上關係。”
“明德的股價呢？”許南嘉問。
“收盤前半小時訊息就傳開了，尾盤砸了百分之十五的跌停。剛才我問過券商那邊，明天大機率還會跌。照現在的情況，兩天之內，市值至少要掉三成。”
傅硯辭開了口。
“他在審訊階段交代了多少？”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傅總。”陸衡沒料到他也在，語氣跟著嚴肅起來，“現在能拿到的資訊不多。不過公安那邊傳出來的訊息是，孫明哲在補充偵查階段己經鬆口，交代了一部分關鍵細節。十年前那筆錢的去向，還有他在整個案子裡做過什麼，都說了一些。”
“具體角色是什麼？”
“車禍當天，是他提供了目標車輛的行駛路線。事後，醫院那邊的急救記錄也是他負責銷燬的。”
陸衡停了停，接著說道：
“傅總，他不是主謀，但這件事少不了他。沒有那份路線訊息，那輛大貨車沒辦法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條路上。”
傅硯辭沒再說話。
許南嘉看著他的側臉。他抿著唇，過了幾秒才嚥了一下，手裡那支鋼筆也被放回了桌上。
“陸衡。”許南嘉收回視線，“明德高管那邊有什麼動靜？”
“下午孫明哲被帶走以後，三個副總裁在兩小時內交了辭職信。財務總監關機，到現在都聯絡不上。董秘發了公告，說公司運營正常。不過我的人還在明德總部外面，今晚整棟樓都亮著燈，裡面的人估計在處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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