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嘉,我傅硯辭活著一天,這個家就散不了。”
許南嘉一首記著這句話。
三週後,她坐在書房裡跟方啟明影片,有時候還會想起來。想到一半,許南嘉收了收嘴角,繼續看方啟明傳來的現場畫面。
六月第二週,西安。
方啟明舉著手機站在一處灰磚院牆外。鏡頭晃了幾下,很快對準院門。門裡是一座明代三進院,飛簷落在午後的陽光下,簷角遮住了半面牆。
“許總您看,這處院子我跑了三天才拿到聯絡方式。”方啟明邊走邊把鏡頭轉向院裡。青磚鋪成的甬道兩側種著兩棵老石榴樹,看年頭少說也有上百年,枝頭掛滿了紅果子。“院子主人姓周,八十二了,退休前是西北大學的歷史學教授,這處宅子是他祖上傳下來的,儲存狀況你看比博物館還好。”
許南嘉看著他穿過二門,走進中院。鏡頭從雕花門窗移到影壁,磚雕儲存得很完整,細處也沒怎麼壞。
“院子面積多大?”
“佔地一千二百平,建築面積約八百平,三進院落加東西跨院共計十八間房。”方啟明走到正廳前面,把鏡頭抬高,對準門上的匾額。題字很舊,隔著影片看不清楚。“位置您猜在哪裡?鐘樓往南走七百米,碑林旁邊第二條巷子進去,安靜得聽不到外面車聲但出門五分鐘就是核心商圈。”
“比你之前看的曲江那塊地怎麼樣?”
“曲江那塊是新地皮要從零蓋起來投入大工期長,這處院落是現成的主體結構只需要做內部改造和加固,投入能省至少一千萬,而且文化底蘊不是新建築能比的。”方啟明把鏡頭轉回來,臉上的興奮壓都壓不住。“許總我跟您說實話,我考察了六個城市這是我見過最適合歸園定位的物業,沒有之一。”
“租賃條件怎麼談的?”
“周教授的條件很有意思。”方啟明從兜裡拿出另一部手機,翻開之前記下的內容。“他不要市場價租金,他要兩個條件,第一院子的修繕和改造必須嚴格按照文物修復標準來不能破壞原始結構,第二他要保留東跨院的三間房作為自己的書房和茶室,平時他還住在這裡。”
許南嘉停了幾秒。
“他住在裡面?”
“對,他說他在這院子裡住了六十年不想搬走,但他知道自己年紀大了維護費用越來越高負擔不起,所以願意把大部分空間租出去換取有人幫他把這個院子繼續養著。”
“他的條件我可以接受。”許南嘉很快給了答覆。“一個八十二歲的文化學者住在歸園專案裡本身就是最好的文化背書,比我花錢請任何一個文化顧問都管用。把他的存在變成專案的一部分,住客來了可以跟他喝茶聊歷史聽他講這個院子的故事,這個體驗是花錢買不到的。”
方啟明眼睛亮了起來:“許總您這個思路我沒想到,把房東變成活的文化IP。”
“不是把他變成IP,是尊重他原本的存在方式然後讓歸園去適配他而不是讓他適配歸園。”許南嘉靠回椅背。“西安這個專案我要做成歸園品牌裡歷史文化深度最強的一個,大理走的是自然體驗線,西安要走文化沉浸線,住客來這裡不是住酒店是住進一段活著的歷史裡。”
“那定位就清楚了,我明天把初步的改造方案框架拉出來給您看。”方啟明重新把鏡頭對著院子,從正廳掃到兩側廂房。“另外許總我要跟您彙報一個情況,西安這邊高階文旅的競爭比大理激烈但定位做到我們這個深度的幾乎沒有。目前市面上的高階民宿多是仿古建築改的,真正用明代原始建築做精品度假體驗的一個都沒有,如果我們切入的速度夠快完全可以在西安建立先發優勢。”
“競爭對手的價格帶在什麼區間?”
“西安目前最貴的精品民宿客單價在三千到五千之間,我們大理旗艦的客單價是八千到一萬二,如果西安專案做到同等水準的體驗深度,定價可以錨在一萬到一萬五沒有問題。”
“比大理還高。”許南嘉是在確認這個價格。
“西安的文化溢價空間比大理大,十三朝古都的歷史厚度加上明代真跡院落的稀缺性,客人買的不是住一晚而是買一段不可複製的體驗,這個溢價站得住。”
許南嘉沒說話,看著方啟明身後的院子。
石榴樹的影子落在青磚上,風一吹,枝葉跟著晃了幾下。這院子己經在這裡留了六百年,磚縫裡長過草,樑柱也留下了不少舊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