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我記性好。”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清晰得像刻上去的。“你2007年在林城市刑警支隊當副支隊長的時候，黃大旺賭場被查封，贓款清點少了三十七萬。你經手的。”
程度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下去。
“2009年調到經偵支隊。有人拿你老婆的銀行賬戶走了一筆八十萬的流水，打款方是林城最大的地下錢莊老闆。你說不知情，內部調查也沒查到實錘。”
祁同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程度的肩頭卻像壓了一塊鐵。
“還有2011年那次。”
頓了一下。
“那次比較嚴重。所以你才被從林城踢到省廳來坐冷板凳的——我說的對不對？”
程度的嘴唇動了幾下，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響。
2011年的事，他以為埋得乾乾淨淨了。
“廳長......”
“我不翻舊賬。”祁同偉鬆開手，退後一步，語氣陡然放緩，“過去的事不追究。前提——從今天起，你是乾淨的。”
他抬起兩根手指。
“兩條線。第一，不碰贓款贓物。第二，不瞞我。”
程度機械地點頭。
“如果我發現你在外頭伸手，或者揹著我搞名堂——哼”
祁同偉回到桌後，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擺在桌面上。袋口露出半截印著省紀委抬頭的公文紙。
他沒開啟。只用食指敲了敲袋面。
“這份東西，從我抽屜到紀委書記辦公桌上，只需要一個電話的距離，你明白嗎？”
程度的目光釘在那個檔案袋上，嘴唇發白。
辦公室裡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走廊盡頭的飲水機“咕嚕”響了兩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廳長。”
程度開口了。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
“我明白了。”
他彎腰，重新拿起茶几上的卷宗。這一次手沒抖。
“林城的案子，我去。但有個請求。”
“說。”
“人手我自己挑。省廳內部調人，不走常規審批流程。抓捕時間節點由我定，不提前報備，事後補手續。”
祁同偉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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