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公安部大樓七層。郝建明的辦公桌上摞著十七份請戰書。
有刑偵局的副局長，有云南邊防總隊的大隊長，有禁毒局幹了二十年的老探長。每一份都寫得慷慨激昂，恨不得把血按在紙上。
郝建明一份一份翻過去，最後把一張紙單獨抽出來，放在最上面。
漢東省公安廳廳長，祁同偉。他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很是頭疼。
旁邊的機要秘書站著沒動，等指示。
“小張，把祁同偉近三個月的工作簡報調出來。”
“已經在您左手邊了，郝部長。”
郝建明低頭一看，果然。一沓裝訂整齊的材料，封面上寫著“漢東省公安系統專項整頓工作總結”。
他翻開。
資料跳進眼睛裡——刑事警情同比下降31%，出警響應時間壓縮至4.2分鐘，在押人員零事故，清退違紀警員四十七人，偵破涉黑案件十一起......
後面還附著一份省紀委簽發的通報：沙瑞金突擊檢查公安廳指揮中心，當場下令全省通報表揚。
郝建明把材料合上，又拿起那份請戰書看了一遍。
措辭簡短，沒有花活。一個廳級幹部的請戰書，寫得跟當年連隊突擊隊員的決心書似的。
“十七年一線實戰經驗......緝毒支隊長......生死不論......”
他站起來，揹著手走到窗前。
窗外是十月的北京，天高氣爽，長安街上車流如織。
湄公河的事情已經捅到國務院了。十三條人命，國際輿論沸騰，泰國那邊還在往中國船員身上潑髒水。這案子不是普通的刑偵案件——是國際政治博弈，是外交角力，是中國執法力量第一次跨境亮劍。
需要什麼樣的人？
光有業務能力不夠。雲南那邊的緝毒老手，論叢林作戰經驗比誰都強，但他們缺一樣東西——政治手腕。
糯康不是普通毒販。他是金三角的土皇帝，跟緬甸軍方。泰國地方勢力都有勾連。要對付這種人，得有人能在槍林彈雨裡殺出條路來，同時還能坐下來跟三國四方的官員周旋。
能打，能談，夠狠，懂大局。
郝建明轉身，視線落在桌上那份請戰書上。
裴長青三天前發來的簡訊浮現在腦子裡：此子尚可用。慎投。
“可用”兩個字，從裴長青嘴裡說出來，份量不輕。郝建明坐回椅子，拿起電話。
“接刑偵局周維民。”
電話沒一會通了。
“維民，祁同偉那份請戰書是你轉的？”
“是，郝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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