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某高檔小區。
寬大柔軟的真皮沙發上，侯亮平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部最新款的智慧手機。
螢幕上播放的，正是昨晚漢東大風廠衝突的直播錄屏。
影片畫質因為夜間的探照燈有些反光，但祁同偉站在防暴指揮車旁，大手一揮下令抓捕陳岩石的畫面，依然清晰可見。
侯亮平看著影片，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加掩飾的冷哼。
“譁眾取寵。”侯亮平把手機扔到茶几上，順手從旁邊的果盤裡捏起一顆進口車釐子塞進嘴裡。
穿著真絲家居服的鐘小艾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內部刊物。
聽到客廳的動靜，她停下腳步走過來。
“看什麼呢，這麼大火氣？”鍾小艾坐到另一側單人沙發上，翻開手裡的刊物。
侯亮平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機螢幕。
“還能是什麼，咱們那位祁學長在漢東搞出的大新聞。你沒看今天內部網上的通報？全省公安系統大會剛開完，他轉頭就去大風廠上演了一齣鐵面無私的戲碼，連陳老都被他戴上手銬帶走了。”
鍾小艾翻頁的手指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茶几上的手機。
螢幕正好定格在祁同偉直視鏡頭回答央視記者的瞬間。
鍾小艾毫不掩飾語氣裡的鄙夷：“他這個人，為了往上爬什麼事幹不出來？當年在漢大操場上，為了點權力，能硬生生跪在一個大他十歲的女人面前。骨子裡的東西，穿上多貴的西裝都洗不掉。”
“就是這個理。”侯亮平坐直身體，伸手在螢幕上劃拉兩下，調出另一個影片片段。
“你看他昨晚對央視記者的發言。句句不離法治，句句都在標榜自己公正。把山水集團的人和工人都抓了，看著各打五十大板，其實呢？這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鍾小艾合上刊物，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怎麼說？”
侯亮平來了精神，開始發揮自己的推理。
“丁義珍剛跑，大風廠就出事。山水集團是趙家的產業，這在漢東上層不是秘密。祁同偉表面上出動特警抓了李小婷，實際上是把案子強行搶到了公安系統手裡！”
侯亮平拍了一下沙發扶手：“等這陣風頭過去，隨便找個證據不足的理由，就把李小婷給放了。他這麼一搞，檢察院那邊根本插不上手，這就是在給山水集團打掩護！”
“沙書記剛去漢東，估計對這些彎彎繞繞還沒摸透。”鍾小艾評價了一句。
“沙書記是被祁同偉擺了一道。”侯亮平站起身，在客廳裡溜達了兩步，“祁同偉拿法條壓人，當著全國網民的面逼沙書記表態。這種小聰明，也就是欺負沙書記初來乍到。”
侯亮平越想越覺得漢東的反貪工作一塌糊塗。
“陳海也是個死腦筋，被祁同偉幾句話就套進去了。弄得現在被省委停職檢查，漢東反貪局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
鍾小艾看著丈夫躍躍欲試的架勢，挑破了他的心思：“你想去漢東？”
“不能不去。”侯亮平停住腳步，滿臉寫著正義感，“趙德漢那個案子，線索直指漢東。丁義珍跑了，線索全斷在山水集團。我不能看著漢東這幫人把天遮了。我要去接陳海的班，當這個反貪局局長。”
鍾小艾沒說話，只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沒有同意但也沒說不同意。
第二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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