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跌跌撞撞地衝出包廂。
根本沒去洗手間，丁義珍直接拐進了安全通道，順著樓梯往下狂奔。
跑到莊園後門，一輛套牌的黑色桑塔納已經停在那裡，車門敞開著。丁義珍一頭鑽了進去，車子猛踩油門，竄入了京州的夜色中。
漢東省公安廳。
二十四小時亮燈的指揮中心裡，只有幾臺伺服器在發出低沉的嗡鳴。
祁同偉站在巨大的監控螢幕前。他換下了白天的警服，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螢幕被分割成幾十個小塊。
其中一塊，清晰地定格在丁義珍鑽進桑塔納的那一瞬間。時間顯示：22：15.
另一塊螢幕上，季昌明的奧迪專車剛剛駛入省委大院的大門。時間顯示：22：16.
“祁廳長。”省公安廳技偵處處長快步走到祁同偉身後，壓低聲音彙報，“目標已經上了去機場的高速。用的是化名‘湯姆丁’的假護照，美聯航的紅眼航班，一個半小時後起飛。”
祁同偉盯著螢幕，喝了一口茶，溫度剛好。
前世的今晚，在廁所用不記名電話卡給丁義珍通風報信。打完那個電話，他整晚沒睡著，覺得脖子已經被套上了絞索。
那時候他怕趙家，怕趙瑞龍把他貪腐的證據抖出來，只能當這條斷後的狗。
現在呢？
他站在監控室裡，看著別人表演。
“電話是誰打的，查到了嗎？”祁同偉頭也沒回地問。
“查不到。”技偵處長搖頭，“訊號是從境外伺服器繞過來的，用的是網路電話。反偵察意識很強。”
祁同偉輕笑一聲。
趙瑞龍果然在京州留了後手。趙家在漢東盤根錯節這麼多年，高小琴的山水集團更是個大篩子，給丁義珍報個信簡直輕而易舉。
“廳長，要不要通知機場公安分局，把人扣下來？”技偵處長試探著問。
丁義珍是副市長，這要是跑了，全省都要地震。
祁同偉轉過身，把茶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扣下來？憑什麼扣？”祁同偉語氣平淡，“反貪局向公安廳發協查通報了嗎？紀委下發雙規檔案了嗎？我們公安連個手續都沒有，去機場抓一個現任副市長？”
技偵處長愣住了，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可是......”
“沒有可是。”祁同偉伸手點了點螢幕上季昌明的那輛車，“陳海局長現在正在省委大院裡走程式呢。人家注重程序正義，咱們可不能干涉最高檢和反貪局辦案。”
前世祁同偉吃盡了沒有程式的虧，被侯亮平和陳岩石拿著大帽子壓得死死的。這輩子，他要用程式玩死這幫人。
“立刻調集機場沿線所有的交通監控。”祁同偉下達指令，吐字清晰，“把丁義珍從山水莊園出發，到過安檢。登機的所有畫面，全部提取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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