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從高育良辦公室走出來。走廊外的陽光打在警服上，顯得十分亮眼。
回到公安廳辦公室，程度已經在沙發上坐著等候多時了。看到祁同偉推門進來，程度馬上站直身體。
“去把門帶上。”祁同偉把警帽摘下掛在衣架上。
程度趕緊反手把門鎖死，快步湊近辦公桌。“廳長，省委那邊開會出什麼結果了？”
祁同偉坐進老闆椅裡，端起保溫杯潤了潤嗓子。“沙瑞金提議讓我代表漢東，去參加公安部牽頭的全國隊伍教育整頓和掃黑督導專項行動。”
程度急了，連連拍大腿。“這怎麼能行！這不明擺著是發配嗎！把您支走半年，這公安廳還不得被他們沙家幫給拆了？高書記沒在會上攔著？”
“我攔著高老師，沒讓他往下說。我自己同意去的。”祁同偉放下保溫杯，極其平穩地開口。
程度愣在原地，嘴巴半張著，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操作。“廳長，您這......基本盤不能丟啊！趙瑞龍的案子在手上，現在正是咱們在省委最有話語權的時候。您這一走，前陣子的力氣全白費了！”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看著程度。這人確實忠心，也算是個得力的干將。
“我去了京城，這漢東公安廳的天塌不下來。”祁同偉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紅標頭檔案，扔在桌面上。“常委會上，沙瑞金為了讓我痛快走人，拿出了交換籌碼。我已經提請省委，由你接任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全票透過，檔案最遲明天上午下發。”
程度的視線死死盯在那份檔案上，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常務副廳長！
這可是實打實的正廳級待遇，省廳名副其實的二把手。以前他跟著李達康，在京州公安局區局長的位置上蹉跎了那麼多年。現在跟著祁同偉才多久，直接越過幾級臺階，坐上了這個無數人眼紅的位置！
程度眼眶直接紅了，猛地立正，雙腳腳跟併攏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廳長！我程度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您指哪我打哪，絕不含糊！”程度的聲音直打顫。
“行了，別在這表忠心。”祁同偉抬起手壓了壓，“讓你坐這個位置，不是讓你享清福的。我不在漢東的這段時間，你要給我守好家。”
程度趕緊拉過椅子坐下，上身前傾，洗耳恭聽。
祁同偉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沙瑞金把我弄走，下一步肯定是讓侯亮平大展拳腳。侯亮平在陳清泉身上吃了癟，憋著一肚子火。現在我走了，他一定會藉著反貪局的牌子到處亂咬。”
程度連連點頭。“那咱們的同志怎麼防？”
“不防。”祁同偉停下敲擊的手指，“不僅不防，還要給他行方便。”
程度懵了。“行方便？那他要是查到咱們漢大幫頭上呢？”
“漢大幫核心人物有高老師護著，他動不了。至於下面那些管不住手腳的邊緣人物，他要查，你不僅不要攔，還要讓治安總隊。經偵總隊全力配合反貪局的行動。”祁同偉語氣極其平穩，把局勢拆解得明明白白。“侯亮平這人急功近利，根本不懂基層生態。他越是用那種粗暴的手法去查，得罪的人就越多。李達康的京州市委，田國富的省紀委，還有裴長青的省政府。他只要敢亂伸手，就會把漢東所有的實權派得罪個遍。”
程度聽到這裡恍然大悟。“您這是要借刀殺人？讓他自己把天捅破，到時候引起眾怒，沙瑞金也保不住他！”
“他以為我是被髮配出去了。實際上，我這次去京城，是帶了欽差的牌子下來的。”祁同偉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督導組的重點區域就是漢東。我要讓侯亮平把漢東這鍋水徹底攪渾，等這鍋湯全餿了的時候，我再帶著部裡的人回來收拾殘局。”
程度倒吸一口涼氣。
“你接任常務副廳，趙立東心裡肯定不舒服。你曾經是他的部下，現在爬到了跟他平起平坐的級別。他一定會想辦法在工作上為難你。”祁同偉繼續吩咐，“但你記住，不論京州市委那邊提什麼要求，只要不違反原則，你統統答應。警力支援也好，維穩配合也罷，要讓李達康趙立東挑不出你的毛病。”
程度立刻領會意圖。“懂了，這是做給裴長青看的。新省長手裡拿著一個百億的高新專案，需要安穩的投資環境。我把京州的治安搞好，到處滅火，侯亮平到處惹事。在省政府眼裡，誰是能臣，誰是攪屎棍，一目瞭然！”
祁同偉滿意地點點頭。“去安排交接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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