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運輸機的轟鳴聲逐漸減弱,機艙門緩緩開啟。
一股南方特有的溼熱空氣裹挾著柏油路面的味道,直接湧入艙內。
祁同偉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閒夾克,走在最前面。周維民緊隨其後。
在他們身後,三十名臨江干警排成兩列縱隊,步伐整齊劃一地走下舷梯。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佇列裡十分安靜,行進間只能聽到作戰靴踩在鐵板上的聲響。
停機坪上空蕩蕩的,沒有列隊歡迎的儀式,也沒有地方上常見的接待車隊。
只有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帕薩特停在遠處。
車門推開,李維民孤身一人走了過來。
他眼窩深陷,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但那雙眼睛卻像鷹一樣,望著走下飛機的祁同偉。
“祁組長,周組長。”李維民快步迎上前,雙腳一併,敬了個標準的禮。
祁同偉回禮,伸手握住李維民。
入手全是一手心汗。
“李局長,你這臉色可不太好啊。”祁同偉不動聲色地打趣了一句。
李維民苦笑一聲,手上的勁道很大,根本不願意鬆開:“東山那邊火都燒到眉毛了。咱們別在外面站著了,去軍區招待所,地方我已經安排好了。”
兩輛軍用大巴拉著臨江的警力跟在後面,帕薩特在前面開道,車隊一路疾馳。
車隊駛入軍區招待所。
一進保密會議室,李維民轉身就把門反鎖了,連水都沒顧得上倒。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極其厚重的牛皮紙袋,直接推到祁同偉面前。
“兩位組長,這是五一三案的全部卷宗材料。裡面還有我暗中整理出來的,東山市區域性分涉案警員的行動軌跡。”李維民開門見山,雙手壓在桌面上,語速極快,“李飛現在被扣在東山市局大豐看守所,地方上甚至有人暗中買兇,他隨時有生命危險。”
李維民敲擊著那個紙袋,聲調拔高:“我們必須馬上拿這個案子當突破口。只要把李飛提出來,就能順藤摸瓜,撕開東山警隊的爛瘡!”
他的算盤打得極其直接。
把五一三案砸給祁同偉,借公安部的名義去保李飛。
祁同偉拉開椅子坐下,連看都沒看那個牛皮紙袋一眼。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周維民,自己也點上一根。
青白色的煙霧在會議室裡升騰。
“老李啊,坐下說。”周維民在旁邊打了個圓場,拉過一張椅子,“你這急脾氣,查案子急不得。”
李維民根本坐不住,怒視著祁同偉。
祁同偉彈了彈菸灰,語氣極其平緩:“李副組長,關心手底下的兵,這心情我理解。但是你搞錯了一件事。”
李維民眉頭鎖緊:“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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