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民喉結滾動。
祁同偉的話完全戳中了他的痛處。東山那幫人最擅長的就是把水攪渾。
“這樣吧。”祁同偉靠在椅背上，給出安排，“既然你是咱們組的副組長，這個五一三案就全權交給你負責。一會我讓臨江帶過來的幹警裡，挑出三個機靈的配合你查。”
祁同偉掐滅菸頭，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剩下的大部隊，我帶走。咱們兵分兩路，你去查你的內部黑警，我直接去外圍摸排毒窩源頭。互不干擾。”
周維民在旁邊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這個分工很合理。”
李維民當場急了。
三個人？
東山市局上下幾百號人全在盯著李飛，地方保護傘硬得像一塊鐵板。別說三個人，就是三十個人全投進去，不來點雷霆手段也砸不出水花！
“不行！”李維民直接拒絕，“祁組長，你不瞭解東山的情況。如果不借著五一三案掀翻東山市局那幾個帶頭的，你們的大部隊根本進不了毒窩的外圍！他們會用各種合法的理由設卡。阻攔。給毒販通風報信！”
祁同偉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反嗆回去：“那就抓。誰敢阻攔，當場抓誰。”
這種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態度，把李維民徹底逼到了牆角。
李維民發現，這位空降的公安部特派組長，根本不是那種可以隨便糊弄或者利用的地方官僚。
祁同偉這是在不見兔子不撒鷹。
如果不把核心利益交出來，祁同偉絕對不會替他去揭開東山市局這口大黑鍋。
會議室裡安靜了整整一分鐘。只有空調機發出低沉的運轉聲。
李維民咬著後槽牙，腦子裡在做著極其劇烈的天人交戰。
最終，他洩氣般地鬆開雙手，拉過椅子坐下，整個人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祁組長，你贏了。”李維民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五一三案，你們必須接。因為李飛不能死，他不僅僅是個普通的緝毒警。”
祁同偉夾著第二根菸的手停在半空，身子微微前傾。
來了。老狐狸終於肯交底了。
周維民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色嚴肅地盯著李維民。
“李飛的生父，叫趙嘉良。”李維民吐出一個被廣東省廳絕密封存了二十年的秘密。
“二十年前，他因為妻子被毒販報復殺害，主動要求打入販毒集團內部。現在，他已經是香港最大的走私掮客，也是我們省廳掌握東山毒網海外銷路和資金流水的最核心線人！”
李維民抬起頭，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趙嘉良在外面潛伏了整整二十年！他每天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過日子。他手裡捏著能把東山制販毒網路連根拔起的最終賬本。但是這個線人，只認我一個聯絡人。”
李維民停頓一下，呼吸變得沉重。
“趙嘉良這輩子最大的軟肋，就是他唯一的兒子李飛。東山那邊把殺人的黑鍋扣在李飛頭上，還要在看守所里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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