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只接受你的問話。他，還有旁邊這什麼別的警官，我一概不配合！在東山，我除了你，誰都不信！”
這脾氣，真是軸到家了。
李維民氣急反笑，回頭看了一眼祁同偉。
“李飛，你小子這雙眼睛平時挺毒的，今天怎麼瞎得這麼徹底。”李維民指著祁同偉介紹起來，“這位，是中央特派督導組的組長，祁同偉。人家這回是帶著尚方寶劍下來查案的。你那點破事，在人家眼裡根本不夠看。真論起來，毒販對祁組長的恨，比對你這隻小蝦米大多了。”
祁同偉擺擺手，站起身走過來。
“老李，你這話可就有點捧殺我了。我也就是個底下跑腿幹活的普通人，哪有你說的那麼邪乎。”
李飛上下打量著祁同偉，臉上全是懷疑。
李維民見李飛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直接下了一劑猛藥。
“你小子別不服氣。前兩年的湄公河大案，聽說過沒有？”
李飛點了點頭。那案子震驚全國，警隊內部當成經典案例講過好幾遍。
“那就是祁組長親自帶隊指揮的。”李維民指著祁同偉的肩膀和胸口，“人家也是緝毒警出身，跟那些販毒的亡命徒真刀真槍幹過。前面最早幹緝毒警的時候，身上連中過三槍，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你今天遇著的那點場面，在祁組長跟前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李飛倒吸了一口涼氣，表情徹底變了。
他雖然狂，但對真正有本事的同行是打心眼裡敬佩。一個從湄公河行動裡殺出來的功臣，居然跑到這破工廠裡來親自堵自己？
祁同偉走到李飛跟前，掏出一根菸遞過去。李飛沒接。
祁同偉也不惱，自己點上抽了一口。
“李飛，你心裡有火，我們能理解。”祁同偉的聲音平穩，沒有居高臨下的說教，“你確實挺聰明，能在重重包圍裡逃出來，還懂得玩反偵察，把毒販和地方上的警察全繞進去了。但你也很蠢。”
“蠢？”李飛咬牙反駁，“我連命都搭上了，你憑什麼說我蠢？”
祁同偉冷哼一聲，上下打量著他。
“就憑你太單純！你以為毒販是什麼？講規矩的江湖好漢？那是為了利潤能連親爹都賣的畜生！他們為了把水攪渾，什麼下三濫的手段用不出來？你連對方的底牌都沒摸清，別人下個套你就往裡鑽。你衝動之下跑去北山養雞場，結果呢？不僅自己成了通緝犯，最後還搭上了宋揚的命。”
這句話像把刀子一樣，精準地捅進李飛最脆弱的地方。
李飛腿一軟，直接順著機器滑坐在地上。雙手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面的浮土上。
“是我害了宋揚......是我害了他......”李飛像個受委屈的孩子一樣嗚咽起來。
看著這副慘狀，李維民偏過頭去，眼底泛起一陣心酸。
祁同偉把菸頭彈進遠處的廢鐵堆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飛。
“行了，收起你那點眼淚。現在不是哭喪的時候，你記住這條命是宋揚拿自己的命換出來的，你得讓他死得值一點。”
李飛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
祁同偉雙手插兜，語氣不容商量。
“站起來，跟我們回去。把你知道的來龍去脈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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