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長空這才放心地離去，身形很快消失在毒陣的迷霧之中。
獨孤雁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漸行漸遠，直到徹底看不見了，才緩緩收回目光。她低著頭，腳尖碾著地上的小石子，不說話。
獨孤博看著孫女這副模樣，哪裡還不明白她的心思。他嘿嘿一笑，湊過去調侃道：
“怎麼？捨不得人家走？要是喜歡，就去追嘛。女追男隔層紗，以我家雁兒的容貌和天賦，還怕拿不下他？”
獨孤雁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不一樣的，爺爺。”
“有什麼不一樣的？”
“他眼裡有人了。”獨孤雁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落寞，“雖然他沒說，但我能感覺到。他看我的時候，眼神很清澈，很坦蕩，就像在看一個普通朋友。但他提到某個人的時候，眼神會變得很溫柔，像是藏著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那個人，應該就是那天我迷迷糊糊看到的那個白色身影吧。一個能讓他豁出命去救的人，我拿什麼跟人家比？”
獨孤博愣了一下，看著孫女落寞的表情，張了張嘴，想安慰幾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回家。爺爺給你做好吃的。”
獨孤雁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雪長空消失的方向，然後轉身跟著獨孤博離開了山谷。
風從落日森林深處吹來，吹動樹葉沙沙作響。
冰火兩儀眼的泉水依舊在汩汩流淌，一半赤紅，一半冰藍，彷彿什麼都沒有改變。但有些人來過，有些事發生過，就已經足夠了。
……
雪團撒開四爪在官道上飛奔，白色的毛髮被風吹得向後揚起，像一朵流動的雲。
雪長空騎在它背上，一手抓著韁繩，一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嘴角掛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意。
精神之海里，雪帝的聲音清清冷冷地響起來，帶著點慵懶：“你笑什麼？從出了落日森林就一直在笑，跟撿了錢似的。”
“有嗎？”雪長空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有點發僵，“可能是心情好吧。”
“心情好？”雪帝的聲音帶著一絲揶揄，“是因為拿到了仙草，還是因為某人終於能跟你說話了？”
“都有。”雪長空也不否認，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確實很高興。這種高興和以前突破瓶頸時的高興不一樣，那種高興是短暫的，很快就會過去。
但這種高興是持續的，暖暖的，像是心裡揣著一個小火爐，走到哪裡都是暖的。
雪帝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你以前在天水學院的時候，也經常這樣笑嗎？”
雪長空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以前？以前不怎麼笑。”
“為什麼？”
“沒什麼值得笑的事吧。”他想了想，語氣平淡地說道，“每天就是修煉，凝聚寒冰髓，給她送過去。偶爾和水月兒鬥鬥嘴，算是為數不多能放鬆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