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了。
所以她才會說出那些尖銳的話，想要刺激他，想要讓他生氣，想要讓他和自己爭吵。
只要他肯吵，肯爭辯，就說明他還在意。但他沒有。他只是平靜地解釋，平靜地告別，然後平靜地轉身離開。從頭到尾，他的眼神都沒有在她身上停留超過三秒。
雪長空走出去幾步，聽到身後傳來的質問聲，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站在原地，聽著水冰兒那帶著顫抖的聲音。
“雪長空，你不要以為你為我付出了一點，我就必須嫁給你！”水冰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歇斯底里，
“我水冰兒的人生，不會被任何人限制！我要登頂巔峰，我要成為封號鬥羅，甚至成神！我有什麼錯？我追求自己的未來，有什麼錯？”
雪長空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轉過身。他看著水冰兒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你沒有錯。”
水冰兒愣住了。
“你追求自己的未來，沒有錯。”雪長空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我也沒有錯。我付出，是因為我願意。現在我收手，也是因為我願意。我們沒有誰對不起誰，只是不適合在一起了。所以分開，沒什麼不好的。”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讓水冰兒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她寧可他憤怒，寧可他和自己爭吵，也不想看到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因為這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在他心裡留下過任何痕跡。
“你……”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你這次要是再走，就真的別再回來了！”
雪長空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好。”
說完，他再次轉身，大步離去。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雪團跟在他腳邊，一人一犬的身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了道路盡頭的拐角處。
水冰兒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徹底消失的背影，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淚水還是不爭氣地順著臉頰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水月兒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無奈，走過去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姐姐……你明明就很在乎姐夫，為什麼就不能低頭說一句軟話呢？”
水冰兒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帶著哭腔，卻依然倔強：
“我為什麼要低頭？他讓了我一輩子，憑什麼就不能再讓我一次？我水冰兒什麼時候向別人低過頭？他要是真的在乎我，就應該主動回來找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說走就走，頭都不回！”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彷彿聲音越大，就越能掩蓋住內心的慌亂和後悔：
“走就走！誰怕誰啊！沒有他雪長空，我水冰兒一樣可以活得很好！我照樣可以突破魂帝，照樣可以成為封號鬥羅！我……”
她說著說著，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聲壓抑的嗚咽。她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一個迷了路的孩子。
水月兒站在她身邊，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她不明白，為什麼姐姐明明那麼在乎，卻就是不肯說一句軟話。她也不明白，為什麼姐夫明明那麼溫柔，這次卻走得那麼決絕。
她只知道，有些東西，一旦錯過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風從北方吹來，吹動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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