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狼狽地滑落下來，癱坐在樹下，頭髮散亂，嘴角掛著血絲，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那身精心打扮過的衣服此刻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天之驕女的從容與驕傲。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不遠處、如同冰雕一般冷漠的身影，眼中滿是無法接受的震驚和痛苦。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像是被摔碎的瓷器：
“你……你打我？你為了一個女人打我？”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著，帶著破碎的顫音。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想過雪長空會不耐煩，會冷言冷語，甚至想過他會生氣地把自己趕出去，但唯獨沒有想過，他會對她出手，而且一齣手就毫不留情，一掌就讓她吐血倒地。
這邊的動靜早就驚動了附近的人。學院裡的學員們三三兩兩地從教學樓裡探出頭來，幾個膽子大的甚至湊到了院子外面，扒著矮牆和鐵柵欄，遠遠地朝裡面張望。
當人們看到水冰兒口吐鮮血、狼狽地癱坐在樹下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低低的驚呼聲和嘈雜的竊竊私語聲，如同被捅了馬蜂窩。
“那不是水冰兒嗎？天鬥帝國的水冰兒，她怎麼被人打成這樣？”
“是雪長空動的手！我親眼看見是他把她拍飛的！就一掌！”
“就為了屋裡那個女孩？這也太狠了吧，下這麼大的狠手……”
“平日裡水冰兒可是出了名的美人，追求者一大堆，這都下得去手？”
“完了完了，”
那些目光、那些議論，如同一根根細小的針，一根接一根地紮在水冰兒的心頭。她感受得到那些目光，感受得到那些話語中的同情、幸災樂禍和看熱鬧的意味。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丟過人，從來沒有。她是來討一個說法的，是來挽回他的心意的，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她的驕傲，她的尊嚴，在這個刺骨的冬日裡，被踐踏得支離破碎，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扶著粗糙的樹幹站穩，指腹用力抹掉嘴角的血跡，什麼也沒說，只是死死地盯著雪長空看。
那雙眼睛裡交織著痛苦、不甘、憤怒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愫，像是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骨子裡，又像是要將他最後一眼。
過了很久，她扯動嘴角，發出一陣低沉沙啞的笑聲，笑得自嘲而淒涼，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沒有憤怒的咒罵。
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是那樣低低地笑了兩聲，那笑聲在寂靜的院子中顯得格外刺耳，如同一隻受傷的鳥兒最後的啼鳴。
然後她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朝著院門外走去，背影單薄而狼狽，每走一步都牽動著傷口，但她沒有回頭。
身後，雪長空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帶著徹骨的寒意，字字如冰：
“滾。”
水冰兒的腳步頓了一瞬，彷彿想要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沒有開口，更沒有回頭。
她走了出去，走過那些竊竊私語的人群，走過那些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她的背影消失在院牆拐角處，那笑聲彷彿還在空氣中飄散，如同冬日裡最後一片枯葉被風吹落，落在茫茫的雪地上，再也無人問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