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長空沒有隱瞞，坦然說道：“那是天夢冰蠶獻祭所化。”
千道流的瞳孔微微收縮，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撥出一口氣，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
“九十萬年的天夢冰蠶……居然有這樣的魂獸嗎？沒想到如今竟讓你遇上了。你倒是好機緣，好造化。”
他說到這裡，目光重新落迴雪長空臉上，眼中的欣賞之意毫不掩飾，
“老夫原本以為，我那個孫女千仞雪，已經是當今天下年輕一代中天賦最頂尖的人物了。她六歲覺醒武魂，先天滿魂力，修煉速度快得驚人，老夫一直以她為傲。可今日見了你，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這天賦，怕是比她還要勝出一籌。”
雪長空沒有接話。他心中對千仞雪的底細並非一無所知，那是一個比他所見過的任何同輩人都要堅韌聰明的女子，但此刻不是探討這些的時候。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目光從千道流臉上移向身邊的雪帝，隨即開口說起了今日來求見的真正目的：
“大供奉過獎了。晚輩今日登門，其實是想請您幫我看看我這個妹妹。”
他轉頭看了一眼雪帝，目光中透著一絲關切和溫柔，
“她年幼時曾經歷了一些變故，失去了記憶，心智也停在了幼兒階段。晚輩找了很多人看，都沒有個明確的說法。聽說大供奉見識廣博，所以想請您幫忙看看，她的情況可有恢復的可能。”
千道流聽了這番話，目光看向雪帝，眼神中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慈和。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朝雪帝招了招手，語氣溫和得像在對自家孫女說話：
“小姑娘，過來讓爺爺看看。”
雪帝轉頭看了雪長空一眼，見他輕輕點了點頭，才從椅子上滑下來，噠噠噠地跑到千道流面前，仰著頭，好奇地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清澈得像兩汪山泉，不帶一絲雜質。
千道流伸出手，那隻佈滿老繭的手掌輕輕覆在雪帝頭頂，閉上雙眼，開始探查她的身體狀況。
會客廳裡安靜下來，連窗外風聲都彷彿刻意放輕了。
只有雪帝偶爾動一下身體時衣服的摩擦聲，和角落裡那座老式座鐘傳來的滴答聲。
雪長空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千道流的臉，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老臉上看出些什麼端倪。
他見過極北之地的風雪，見過天夢冰蠶獻祭時那鋪天蓋地的精神風暴，見過十萬年冰鳳的垂死掙扎與不甘，但他從未像此刻這樣緊張過。
他擔心千道流看出雪帝是魂獸化形而不肯相助，更擔心他會對雪帝起什麼念頭。哪怕這個念頭只有一絲一毫的可能，他也已經做好了帶著雪帝轉身就走的準備。
片刻之後，千道流睜開了眼睛。他的手並沒有立刻收回，而是又輕輕拍了拍雪帝的小腦袋，溫聲說了句
“好孩子，先到外面去找人要塊點心吃，爺爺和你哥哥說幾句話。”
雪帝聞言，眼睛登時亮了，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好”，便蹦蹦跳跳地跟著侍從出了門。
等雪帝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千道流才收回目光，看向雪長空，目光中帶著一種意味不明的深意。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措辭。會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雪長空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最終，千道流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讓雪長空的瞳孔驟然收縮：
“小傢伙，你這朋友，只怕不是人類吧。”
雪長空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指節啪啪作響，目光中閃過一絲警惕和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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