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顧菀寧的令牌後,蘇晚棠出入顧府就方便多了。
她裹了春桃的舊衣上身,時隔幾日再穿上這件衣服,心境已大不如前。
摩挲衣物粗糙的布料,那晚春桃慘死的模樣時不時在腦海中閃過。時刻警醒著她,哪怕自己從無害人之心,可身處高門之下,容不得半分心軟天真。
這錦繡牢籠裡,總是有萬般的身不由己,沒有人能全身而退。
自己以後的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想到這裡,蘇晚棠卸去臉上精緻的妝容。
對著鏡子看了又看,不由得嘆息,有時候長得太好看也是一種負擔。
一張素淨的臉,如同不染纖塵的天仙,比起盛裝之時更多了幾分通透韻味。
回想起以前在凝香閣的日子,她總比姐妹們受到更多的騷擾和打罵。身處底層,美貌從不是恩賜,是負擔,是禍水,是催命符。
蘇晚棠朝窗外看去,院子裡的盆栽長勢喜人。。。
片刻後,收拾妥當,蘇晚棠來到後門。
這次管事的小廝沒有過多詢問,捏著鼻子看了看蘇晚棠手裡的令牌就讓她趕緊走。
關門前還不忘提醒她:「姐姐往後來府裡做工,務必乾淨利落些,二小姐是最看不得髒東西的。」
蘇晚棠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上的穢土,方才出門前,她特意翻開盆栽土往自己身上蹭了蹭。
不知是不是因為久入鮑魚之肆而不聞其臭,蘇晚棠竟然大著膽子往臉上也抹了抹。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蘇晚棠大搖大擺往外面走去,反之自己已經聞不太到了。至於旁人,就隨他去吧。
算來,溫止衡已經兩天沒出現在顧府了,是皇室貢緞花樣已經完成了嗎?
蘇晚棠站在溫家繡鋪門口張望。
白日熱鬧的鋪前此刻依舊是人來人往,只是她一身破舊髒衣站在門口顯得格格不入。
往來行人紛紛側目,退避三尺,原本打算進店的客人聞到異味後也盡數皺眉離去。
鋪內值守的店員老遠有個流浪漢在門口徘徊,剛有幾個要進店的顧客都被這怪人嚇走了。
店員生氣,這人是來斷自己財路的嗎?
他拿起手邊的水杯就往蘇晚棠腳邊潑,出門時又順了門後的掃帚,面色兇狠。
「哪裡來到乞丐無賴,敢在溫家鋪子門口擋路?趕緊滾去別處乞討!」
店員語氣暴戾,不由分說便揮動掃帚,狠狠朝她身上掃打而來。
蘇晚棠連連後退,避之不及,臉上被掃帚的枝條掃中,立馬紅了一片。
蘇晚棠拿手擋在臉前:「我。。。我是來找溫公子的。」
店員嗤笑一聲,下手愈發兇狠:「你是哪來的雜碎,還想見溫公子?做夢,看你一眼都是髒了眼,快滾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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