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私塾的路上,顧懷瑾望見衙門前圍著一大堆人,裡三層外三層。
好奇心趨勢下,他放慢了腳步,湊上前檢視。
只見官老爺端坐於公案後,桌前的青磚地上跪著一名男子正不住地磕頭喊冤。男子衣衫襤褸,額頭上已然磕出血痕。
可隨著官老爺一道朱漆令牌扔下,兩旁的衙役不由分說架著男子退了下去。
男子的哭喊聲越飄越遠,最終消散在迴廊盡頭。
身旁幾個圍觀人的閒話,斷斷續續傳進顧懷瑾耳朵裡。
「昨夜街口的那個姑娘死得慘啊,好在官老爺清明,早早抓住兇手,也算給那姑娘一個交代了。」
「這雜碎為什麼殺人啊?」
「還能為什麼,嫖資沒談妥唄,一氣之下動了手,只可惜那小姑娘,水靈靈的一朵花,就這麼折了。」
顧懷瑾手中的摺扇啪的一聲合攏,想起昨夜晚棠蒼白的臉色,眉頭不自覺蹙了起來,轉身快步回府,將所見所聞盡數告知晚棠。
蘇晚棠是不信的,昨夜那男子驚恐的態度,怎麼都不像是殺人兇手。哪有兇手殺完人後跌跌撞撞跑出門,像是見了鬼一般昭告天下的。
賊喊捉賊?
也不太可能,那男子看上去沒那麼聰明,不像是能主導一起兇殺的人。
蘇晚棠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抬頭:「兇器呢?有找到兇器嗎?」
顧懷瑾回憶:「好像,好像是一把砍刀,據說那男子本就是城西的屠夫,春桃是被一刀斃命的,沒受什麼苦。」
不對,那男子是替罪羊。
蘇晚棠仔細回憶著昨晚進入房內的細節,雖然被嚇了一跳,但房內陳設簡單,一目瞭然,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男子從房內跑出來後,手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拿。房間狹小逼仄,連窗戶都沒有,也可以排除他把兇器從視窗扔出去的可能。
那麼,刀在哪裡?
兇器不可能憑空消失,但可能憑空出現。
蘇晚棠的目光不自覺地斜向一邊。
姜樂瑤也注意到她在看自己,一臉無辜,氣憤地跺了跺腳:「跟你說了不是我,你還在懷疑我?」
蘇晚棠收回眼神,確定不是她。
既然不是她的話,那事情就更糟糕了。
也就是說,自己身邊還蟄伏著一個心思更深重且手段更殘忍的人,那人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又能神不知鬼不覺嫁禍給一個無辜的屠夫,最後還能讓官府心甘情願為其結案。
這樣的對手,遠比一個衝動張揚的姜樂瑤來得可怕。
而她,對這個人,毫無頭緒。
蘇晚棠心底發寒。
見蘇晚棠半天沒說話,顧懷瑾以為她還陷在對春桃的愧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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