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從前只當溫止衡不過是家底殷實的綢緞商戶,沒想到他竟能結識賭場老客,還能尋到門路但她入內打探訊息。
溫家一介商戶,手中人脈卻能延伸至黑白兩道,實在令人捉摸不透。
「你們溫家還跟黑道有往來啊?」
去找老客的路上,蘇晚棠猶豫好久,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若真是如此,那她以後可得對溫止衡好點了。
「是啊,溫家手眼通天,不管怎麼說也是江南織造的主位,這點人脈還是有的。所以。。。」
溫止衡笑眯眯的,眼底藏著一絲狡黠,「再一再二不再三,要是你以後再踹我的話,我有的是法子對付你。」
說罷還上手捏了捏蘇晚棠的鼻尖,一副親暱的模樣。
蘇晚棠有些不適應,畢竟自己是有家室的人。她心裡清楚,與溫止衡的往來僅限於查探蘇家舊事,算是搭檔。可他不知為何總是有意無意越界。
蘇晚棠手一揮,佯裝無所謂:「誒,你看你這人,怎麼還記仇呢。我那是跟你鬧著玩兒的,你這麼開不起玩笑嘛?」
溫止衡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再說話,繼續帶路。
蘇晚棠表面故作輕鬆,實則內心打著小算盤。
她從前一直以為顧家根基深厚,身為朝廷命官府邸,權勢擺在明面上,已是難以撼動。
可顧家得人心藏私,盡數浮於表面,內裡反倒乾淨清明,並無太多陰私手段;反觀溫家,表面只是經營綢緞生意的普通商賈,看著溫潤平和,內裡城府深不見底,人脈遍佈明暗各處,手裡握著旁人想像不到的資源與門路。
這麼看來,顧家上下所有人的小九九加起來還沒有溫止衡一個人的多。
不然她也不會在顧家那麼久,往來世家子弟朝廷官員也不少,愣是沒找到一點有關蘇家舊事的突破口。
而遇到溫止衡不過個把月,就已經掌握蘇家有可能是被構陷的線索了。
進展之快是她自己都沒想到的。可他為什麼要傾盡全力幫自己呢?
蘇晚棠默默思索,溫止衡這般傾力相助,想來是念著兒時舊識的情分,再加上早年溫家能有今日的富貴家業,全靠當年蘇家扶持鋪路,蘇家算得上溫家實打實的恩人。
如今他出手相助自己這個恩人之女,於情於理,是合乎道義的吧。
心中念頭百轉千回間,溫止衡已然帶著她走到一處破敗大院門前。
這座大院原是早年間低階小官的宅院,後來落敗,宅院被拆分轉賣。外院牆塌了大半,整座宅院拆分成數間小屋,擠著住了數十戶人家。
二人抬腳踏入院門,越往裡走,腐朽的氣息越重。泔水酸餿味,牲畜和人的糞土糅雜在一起的腥氣。
蘇晚棠只覺得胸口發悶,胃裡翻湧,險些作嘔。
溫止衡帶著蘇晚棠一路走到最靠裡的一間茅草偏屋。他伸手斂了斂衣襬,上腳踹開房門。
屋內人一驚,手中的碗筷跌落在地,還沒看清來人是誰,連忙磕頭饒命。
「莽爺饒命,您再寬限幾天,那些銀錢我一定儘快湊齊送到您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