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這間茅屋靠近廁所,加之牆體裂開數道縫隙,全拿稻草堵著,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屋內的氣味不比外面的好聞。
蘇晚棠抬手用袖子擋住臉。溫止衡見她皺眉,從懷中拿出一方絲帕遞過去。蘇晚棠接過夾在耳後,這才稍稍得以喘息。
跪在地上的是早上冒犯蘇晚棠,剛被溫止衡辭退的繡鋪夥計三溜。
蘇晚棠心底鬆了一口氣,方才她還暗自感慨溫止衡人脈深不可測,原來是這個老客啊。
「三溜,你可知我找你來是為何事?」
三溜看清來人,心頭猛地一沉,慌忙爬起來,隨手抓過屋中唯一一條木凳,用衣袖擦了好幾遍,恭敬地遞到溫止衡屁股底下。
「不管何事,只要溫公子您開口,我上刀山下火海都絕不推辭。」他一臉為難,「只是,溫公子,能否別把我辭退。我在莽爺那兒欠的錢還沒還完,還有三天就逾期了,若是再還不上,莽爺定會打斷我的手腳,小人恐怕小命不保啊。看在我幫您做了那麼多事的份兒上。。。」
三溜話沒說完,溫止衡抬手打斷。
「你的賭債,我可以替你全數還清,但我有一事要你幫忙,帶我二人進城西賭場。」
三溜聞言愣住,疑惑地看向溫止衡:「公子您,還需要我。。。」
「你只說,做還是不做。」
溫止衡一字一句,語氣強硬,眼神鋒利地看向他。
三溜看了眼一旁的蘇晚棠,識趣地閉了嘴。
南城明令禁賭,蘇晚棠原本以為像城西賭場這樣藏著各種髒事的地方,應該是非常隱蔽的才對。
可沒想到,這近兩層樓高的描金朱漆大門背後,竟是南城最大的地下賭場。氣派張揚,往來人流絡繹不絕,半點掩藏的意思都沒有。
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三溜懷中揣著溫止衡給的錢袋,勾著腰快步上前走到大門處,雙手奉上塞到守門的打手順子懷裡。
「順子哥,我是來還錢的,還方便您通融一下。」
順子掂量著手裡的錢袋,一雙眯縫眼掃向三溜身後二人,色眯眯的眼神落在一身粗布舊衣,臉上掛著絲帕的蘇晚棠身上。
「那女子是?」
蘇晚棠注意到遠處打量的目光,下意識往溫止衡身後躲了躲,垂著頭,壓低存在感。
「那是我鄉下表妹,家鄉遭了蟲災,她走投無路來投奔我,現下在溫公子的繡鋪幫忙,今日出來採買,好奇賭場長什麼樣,就跟過來長長見識,不會打擾各位爺的。」
順子挑了挑眉,一雙眯縫眼不懷好意:「到賭場里長見識,不如就留下,這裡賺錢可比在繡鋪打雜多上十倍百倍。」
聽了這話,三溜慌忙抬手擋住順子的話頭,頻頻用眼神示意他那女子身邊有人。
順子一雙眯縫眼這才看清蘇晚棠身邊站著的男子是誰,趕忙把錢袋子揣進兜裡,躬身賠笑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