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及婚嫁用品是放在主臥後的小房間,需要繞過主臥才能看見,在別院的最邊邊,靠近圍牆。一般是由春桃看管,鑰匙也只有她才有。
可現在,這素來安穩的小房間,已是滿目狼藉。
門窗都被毀壞,門上的鐵鎖被暴力拆卸。屋內,妝盒翻到在地,裡面的珠寶耳墜散落一地。最刺眼的是裝有嫁衣的木盒,被拆成兩半,顧懷瑾親手為她擇定的紅嫁衣被剪成布條條散落一地,湊都湊不起來。
「老天爺!怎麼會這樣!」清荷見狀蹲在地上撿起布條攏在懷裡,又氣又心疼「哪個賤人這麼歹毒,手段如此下賤腌臢!」
蘇晚棠不語,只是繞著房間觀察。
春桃攥著唯一的鑰匙,眼眶紅透:「方才還好好的,我就去灶房沏了壺茶,再來看就成這樣了。」
春桃越說越委屈,抬手擦眼淚:「晚棠姑娘對不起,是春桃看管不力,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我。。。我。。。嗚嗚嗚。」
白芷拿出手帕上前安慰:「看這被破壞的程度,如果當時你真的在,恐怕連你的小命都不保了。晚棠,有想法嗎?你覺得是誰?」
蘇晚棠彎腰撿起布條,即使被剪成碎片,錦料依舊光彩流轉,可見當初的華貴精緻。
「整個南城,嫉妒我飛上枝頭的人不在少數,不是此人,便是彼人,人性善妒,防不勝防。」
白芷聽出重點:「你有人選?」
蘇晚棠沒有正面回覆,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帶著鄙夷,似瞭然,又似不屑。
花姨娘心急如焚:「現在追究是誰幹的已經沒用了,明天就是晚棠的大婚日了,咱們趕緊想想辦法吧,總不能讓晚棠就穿這一身嫁過去吧?」
蘇晚棠指尖摩挲著布料,看了看蹲在地上撿著布料的清荷,又看了看一旁的花姨娘:「姨娘,清荷姐,你們二人的織錦手藝是最好的,不如我們。。。」
大婚當日。
天剛微亮,顧懷瑾便早早起身更衣。全然沒了往日散漫慵懶的模樣。
顧家三人看著他這般規整的模樣,眼底皆是欣慰。往日不睡到日上三竿捨不得起床的少年郎,有一日也會因為心繫良人,有這樣沉穩懂事的一天。
其實,顧懷瑾昨夜一夜未眠,內心始終惴惴不安。
接親隊伍準時啟程。
依納妾規制,儀仗從簡,轎伕僕從皆低調肅穆隨行左右。
隊伍抵達別院門外,聽到車馬聲,花姨娘上前開門。見來人是花姨娘,有些驚訝,心中不安加重,趕緊翻身下馬,大步跨到門前。
「花姨娘?你怎麼在這兒?晚棠呢?在裡面吧?沒跑吧?」
顧懷瑾一連串的追問給花姨娘氣笑了。
「少爺放心,晚棠等著您接呢,只是。。。一時半會兒難以言明。」
顧懷瑾丟下身後一群人快步跑進內院,推門而入。
屋內,蘇晚棠端坐鏡前。
原本應該在大婚之日穿的,他親自挑選的紅嫁衣,變成了一件尋常紗裙,裙襬腰間縫著幾處紅布點綴的海棠花。手腕上脖頸上耳垂上更是空空如也,一席烏髮垂落身後,僅用一根素簪半挽髮髻。
與他預想中的大婚模樣,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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