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安放下手中湯碗,臉上帶著愧疚:「也不怪那些下人,這些都是三夫人立下的新規,說府裡吃穿用度都太過鋪張,要從主子開始以身作則,厲行節儉。」
清兒聽了更生氣了:「那她房裡怎麼還用著這麼好的炭!合著這規矩都是給我家娘子定的是吧!」
「好了,不許瞎說,少逞些口舌之快,你這口無遮攔的性子要改,若是被有心人聽去了,又要無端招來禍事。」
蘇晚棠拿起桌上一塊糕點就塞到她嘴裡,制止了她的忿忿不平。
清兒雙手拿著糕點,咬下一口,不再說話。
蘇晚棠看向從安:「晚膳時你塞給我的紙條,說有要緊之事密報,可是三夫人那邊敲定了菊宴的算計?」
從安點點頭。
「是,娘子。近日府中突然多了許多外來工匠,日日在後院臨水菊臺動工修繕,您應當有所察覺。」
「我知道,但看裝束手法,並非顧府御用匠人,倒像是外地調來的人手,是專門修葺菊臺池塘的?」
「沒錯,是三夫人特意從陸府調來的工匠。三夫人特意吩咐這些工匠,菊臺要三面環水,一面連廊,池子要挖得深,塘底要鋪滿淤泥,菊臺邊的臨水石階不能有護欄。」
今天上午,陸沁嫻跟工匠老大交代這些的時候,從安就在一旁。
蘇晚棠思索片刻:「她是想復刻落水舊局,,卻要讓樂瑤在眾目睽睽之下,當眾失足落水,釀成一場意外。」
「八九不離十。姜小姐先前本就有深夜失足落水的先例,大家都覺得她只是性子單純莽撞,這次若是再失足落水,眾人也不會起太大的疑心。這次三夫人恐怕是作了周全的準備,可以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好,我知道了。」
訊息已經送到,從安也不敢久留。
「話送到了,那奴婢就先回去了,免得夫人夜半醒來察覺異樣。」
「嗯,」蘇晚棠輕聲囑咐,「回去路上務必謹慎小心。」
從安應聲,輕輕開了條門縫,眯起眼睛掃視了一圈,確認私下無人後,像條魚一樣溜了出去,融入沉沉夜色。
房門重新合攏,屋內只剩燭火搖曳。
清兒快步上前,雖然以她的小腦袋瓜想不明白三夫人到底要幹什麼,但看著自己娘子蹙眉沉思的樣子,她也能感受到一兩分焦慮。
此次菊宴,由陸沁嫻全盤操控,掌握宴席所有佈局,佔盡天時地利人和。
而她們身處弱勢,稍有不慎,不僅會害了姜小姐,甚至會引火燒身。
「娘子,這次該怎麼辦啊,咱們寡不敵眾啊。」
蘇晚棠盯著眼前跳動的燭火出神。
此次菊宴,陸沁嫻特意邀請南城的名門閨秀,想借宴席製造意外,以景殺人,那便合了她的意。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清兒歪著腦袋,學著蘇晚棠模樣盯著燭火看,半天也想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