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眼間,她就變成了棺木裡一具冰冷的屍體,死得如此不光彩。
陸大人拷打逼問過從安,陸沁嫻到底是怎麼死的。
可是手指上針也紮了,指甲也拔了,腿也打斷了,這小妮子只是反反覆覆一句話:對不起小姐。
陸大人沒有辦法,只能把她關在房裡餓著她,消磨她的意志再繼續審問。
陸大人抬眸掃視著眼前的蘇晚棠。
這個蘇晚棠,是陸沁嫻死前見到的最後一人。
陸大人指尖輕叩桌沿:「聽聞那日,你把姜小姐救起來後,再度折返水中,是想救沁嫻。」
「正是。」蘇晚棠從容應聲,「那時我並不知三夫人也一併落水,救起姜小姐後才聽見岸上有人喊三夫人也落水了。那時水面上已無三夫人的身影,我便潛入水下去尋。只是水底淤泥厚重,接連又人落水早就把池水攪得渾濁不已,我好不容易找到三夫人,可。。。」
蘇晚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泫淚欲泣:「是晚棠無能,水下環境兇險,我體力不支,只能勉強自保,實在無力將三夫人一同帶出。」
顧菀寧聽出了陸大人和陸夫人語氣中的不信任,適時開口:「晚棠身子本就不好,她手腕曾兩度手上,將樂瑤救上來已經是拼盡全力。她自己都差點沒能保住命,救上來之後滿身是血,在床上昏迷了一天一夜,險些沒能熬過來。」
陸大人聽了眉頭緊皺:「滿身是血?掉入水中,哪來的血?」
蘇晚棠撩起自己的袖子給眾人看,白色的繃帶下還隱隱透著血紅。
「三夫人落水後可能是害怕,掙扎得十分厲害,我幾次想靠近她,都被她抓傷。」
陸大人沉默片刻,盯著蘇晚棠的臉看。想要從中捕捉一絲心虛破綻。可蘇晚棠始終沒有異樣,愧疚,悲憫都恰到好處。
「原來如此。」陸大人緩緩開口,淡了幾分壓迫,卻依舊沒有放下戒備,「那日從安親口供述,一切是沁嫻記恨姜小姐頂撞,佈下圈套,最終自作自受。蘇姨娘日日身在顧府內,伴在沁嫻左右,以你看來,沁嫻當真會做出這等害人之事?」
蘇晚棠斟酌片刻,開口道:「內宅女子心思大多藏於心底,晚棠身為姨娘,素來恪守尊卑規矩,不敢窺探三夫人心思,不敢妄議三夫人人品。先前姜小姐當眾頂撞夫人,傷了她的顏面,心存芥蒂實屬尋常,至於是否會佈局傷人。。。晚棠未曾親眼見到,不敢隨意揣測。況且,如今斯人已逝,逝者為大,再多揣測,也只是徒增兩家煩擾罷了。」
顧菀寧給陸大人斟了一杯茶,說道:「伯父,如今沁嫻已逝,您這樣,只會徒增傷悲。」
陸大人面色陰沉,心知今日從蘇晚棠身上問不出什麼了,再逼問下去,反倒落得為難顧家姨娘的話柄。
晚些時候,再去找從安那丫頭問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罷了,起來吧,是我心緒紛亂,你為了救沁嫻自己也受了重傷,祭拜過後,便回去靜養吧。往後在顧家安生度日,便是最好。」
蘇晚棠起身,再度屈膝行禮:「晚棠謹記大人教誨。」
顧菀寧上前攙扶蘇晚棠:「伯父伯母,那我便先帶她離開了。」
陸大人抬手默許。
二人剛走出房門,就與一個匆忙跑來的小廝擦肩而過。
小廝跑得慌張,被門檻絆倒,摔在地上。
「老爺,不好了,從安姑娘她,自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