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神死在秘境裡,海神和修羅神卻平安無事地出來了,最後由修羅神代管天使傳承。她不是天真無邪的少女,這中間的巧合實在太多了。
她抬眼看向毀滅神王的背影,試探道:
“那她的死,與修羅、海神有關?”
“本神王當年另有要事,沒有親臨,也不曾深究。不過,要說跟他們完全沒有干係,怕是連修羅自己都不信。”
毀滅神王說得很淡,卻字字如刀,
“海神心性尚可,修羅卻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天使神的神位落在他手裡,早就被盤算了一遍又一遍。
你那老祖宗留下的傳承,究竟是天意,還是被人當作棋子擺佈,你自己心裡該有數。”
千仞雪沒有再說話,只將唇抿成一條薄薄的線。
她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爺爺守了天使神大半輩子卻始終無法成神——修羅神王既然能代管天使神位,自然也能讓天使神考處處不順。
若不是方凡出現,若不是毀滅神王與邪惡神王插手,她與爺爺的下場恐怕也不會比初代天使神好到哪裡去。
兩人穿過重重禁制,越往前走,殿中的神光反而越淡,到最後,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霧。灰霧盡頭,一道極淡的人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女子,身披金色長裙,背生六翼,面容與千仞雪有四五分相似,卻更顯古拙肅穆。
她靜靜地立在霧中,像一尊尚未完成便已被人遺棄的神像,只一雙眼睛是亮的,亮得極冷,冷得不像活人。
那是天使神留下的分魂。
毀滅神王連問一句“你有何遺言”的興趣都沒有,抬手便是一道毀滅神雷。
那分魂似乎想要開口,嘴唇剛動,紫黑雷光已當胸穿過。
整道身影僵了一瞬,隨即從中間裂開,化作了漫天淡金色的碎光,如一場下了不到一息便結束的雨,紛紛揚揚地落在灰白的霧裡,再也尋不見半點痕跡。
千仞雪看懵了。
她雖然對初代天使神已不剩多少敬畏,可那畢竟是她的血脈源頭,是天使家族的信仰所在。她張了張嘴,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為何……直接滅了她?她不是天使神的分魂麼?”
“那只是修羅神操控的傀儡。”
毀滅神王甩了甩手,像要甩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他的語氣仍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真正的天使分魂,早被修羅用神力一點點浸染了。你不必心疼,方才那東西若真讓你靠近,它第一個要做的,就是奪舍你這副軀殼。修羅在天使神位裡埋下的後手,比你想象的更多。”
“又是修羅神王。”
千仞雪的眼神冷了下來。從羅剎神位到天使神位,從比比東到唐晨,再到如今這道所謂的天使分魂,修羅神王的手伸得太長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路走來所見的每一樁陰差陽錯,背後都隱約有那團暗紅血影在冷笑。那股寒意從她脊骨一路竄上去,最後化成了一句極輕的嘲諷:
“他還真是用心良苦,操控了這麼多神位,布了這麼多年的局,為的就是讓他的傳承者掌控整個斗羅大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