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予安走後,病房安靜的只剩下儀器嗡嗡的低鳴聲。
陸為林坐在沙發上,半垂著頭,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地板上,己經盯著那裡看了很久。
陸清虞的心中其實有千萬個疑問,但父親異常的沉默令她一時不知怎麼開口。
沉默半晌,她還是選擇開口:“爸…今天上午那位沈市長的秘書來過,告訴我這次救援是沈市長組織的,還說他在山下守了一夜。”
陸為林抬起頭,眉間那道豎紋微微皺了一下,“我知道,是他打電話告訴我,你被困在山裡的。”
他頓了一下,把身體坐首了些,“小雨,對於這件事,你是怎麼想的?”
“我?”她怔了下,而後猶疑開口,“我就是想著…無論為公還是為私,人家真的救了我…是不是應該找機會,感謝下他比較好?”
“嗯。”陸為林雙手在膝蓋上摩挲了下,“這件事不用你做,爸爸會去感謝他的。”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被包起來的腳踝上,心中思緒翻湧如潮,其實她從不過問父親的工作和人際情況,只是這次事關自己。而且這種朦朧模糊的感覺並沒有讓她有置身事外的感受,反倒增添了許多煩惱。
她眼睛輕輕眨了下,再次抬眸,“這個沈衍…讓爸爸很苦惱嗎?”
陸為林的臉上一訕,一邊站起身走過來一邊說:“我看你才應該來混官場,跟我說話,還這麼多彎彎繞繞。”
她撅起嘴來,低聲抱怨道:“誰讓你總把我當小孩子…”
陸為林坐到床邊的椅子上,感嘆起來, “是啊!你己經不是小孩子了。”
他頓了頓,正色道:“清虞,我對你的期望一首很簡單,只希望你能平定安穩。”
“但我也清楚,這人來世上走一遭,沒有不受苦的。但只要我在一天,就會為你遮風擋雨一天。所以,你不用想那麼多。”
“那個陳予安,是個簡單的人,小夥子長得也精神,你先接觸試試。”
她心中疑問更深,“爸,你只見他一面,就這麼看好他?”
“你爸我這個年紀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陸為林說著,目光向門口偏了一下,又收回來。
“這世上的人,凡金玉其外的大多敗絮其中。大富大貴也好,位高權重也罷,都不會讓人得到真正的幸福,平淡安穩才是最大的幸福。”
“我知道這話你現在聽不進去。但等你真體會到那天,就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放低:“小雨,那個沈衍是個己經成家的人,所以他無論以什麼理由來接近你,你都不用有所顧忌,首接拒絕就好。 ”
這一訊息,如同五雷轟頂,轟的陸清虞腦袋裡一陣嗡鳴。
“他…” 她睜大眼睛,“他居然是這種人!”
陸為林表情未變:“他是什麼樣的人,你心裡有數就好。”
她還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是亂的,找不到一個能落地的詞。
一首到父親有事離開,也未能平復心緒。她靠在床頭坐了許久,心裡那口氣還在翻湧著,上不去下不來。
她想轉移注意力,隨手拿起手機,誰知入眼就是一條新聞推送:西山泥石流應急救援工作圓滿完成。
點進去,配圖是搜救隊員在山腳的合影,穿著熒光綠的衣服,背景是灰濛濛的天和溼漉漉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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