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聲伴著玻璃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
陸清虞本能地看向身側的王伯伯，王伯伯瞥了她一眼，下巴輕輕朝她面前那杯酒的方向抬了下。
饒是早就做好準備，可這一刻，她才真的首面到自己心中的苦澀與絕望。
“哎——我們男士幹了，女士隨意就好——”
“呦…李公子，今這是怎麼了？這是在憐誰家的香…惜那塊玉上呢…”
陸清虞抬眼看過去，對面一個穿白衣的男人正端著酒杯，眉眼彎彎，笑得浪蕩。
那人開口：“老周，你個損色，我憐你家董大主持人，惜我的廣告費。明天是第一期節目，我可不想效果，被人為打折扣。”
“嘖嘖嘖…”那主持人朗聲接過話來：“原來李公子也有這樣貼心的一面，我也算見識到了，今不白來啊…”
“行了，什麼時候讓你白來了。這手都酸了，到底幹不幹啊？”
“幹——”
沒得躲，陸清虞端起面前的酒盅，猶豫了一下，閉上眼睛，一飲而盡。
液體滑過喉嚨的時候帶著一股燒灼感，像一條火線從嗓子裡一路落到胃底，她嗆了一下，低低地咳起來，咳聲悶在被自己壓住的唇齒間。
王伯伯放下酒杯，開口：“哎呦，這丫頭真是實心眼，都給幹了。”
眾人目光都看過來，陸清虞的臉一下子燒的厲害，急忙擺手：“沒事…”
她偷偷掃了一圈，將各種意味難明的眼神讀了個遍。最後對上身側那人的眼睛，她迅速垂下眼。
桌上有人不著痕跡的轉開話題，說著說著說到最近的京州人事的調整。
有人與旁邊人交頭接耳，“…這事現在就是看上邊的態度…”
陸清虞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目光迅速投向說話的人，可那人己經抿起嘴來，端起茶杯。
有人將話題引到她身上，“陸小姐，你爸爸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你也別太擔心…”
她笑得僵硬。
又有人接，“這戰友情就是不一般啊，你王伯伯是真是盡心盡力了，到處奔走疏通，看有沒有人能幫忙說上幾句話…”
王伯伯半側過身，“清虞這孩子孝順，不眠不休地跟著我跑…為林有這樣的女兒，是他的福氣。”
他笑得殷勤，看向主位上的那個人：“沈市長，你說是吧？”
被點到的人聞言抬起眼來，目光從王伯伯臉上滑過，落到她身上。
似笑非笑，意味深長。
“陸司長那樣有智慧的人，教出來的陸小姐自然也是個聰慧孝順的人。”
長指點在桌上，“陸司長的事我也聽說了，運氣不大好罷了，上面沒定音，總是有迴旋餘地的，陸小姐不要心急。”
他說得輕巧，可落在陸清虞心裡卻字字如重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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