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權為籠》10 人先交給我們來保護。(1)

作者:今冬有雪·3個月前

10 人先交給我們來保護。

血,滿地的血。

那個剛剛還熱烈鮮活的少年,此刻正直直的躺在地上。那把摺疊刀已沒入他的身體,血源源不斷從那裡湧出,暈染開大片刺目的紅。

耳膜深處炸開一聲長鳴,所有的聲音都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周圍尖銳的驚叫和凌亂的腳步聲,全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模模糊糊地傳過來,她的世界只剩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擂擊聲。

陸清虞踉蹌著撲過去,膝蓋磕在地面上,血水立刻浸透了褲腿。

陳予安的嘴唇在微微翕動,可她卻什麼聲音都聽不見。

“叫救護車!”她猛地抬起頭,朝著那圈模糊的人影嘶喊:“快叫救護車!”

手抖得幾乎解不開襯衫,她索性用力一扯,釦子崩落了在地上,又迅速把襯衫團起來按在傷口處,白色的布料轉眼就被浸透了,暗紅從按壓處一圈一圈地暈開。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來,視野裡的一切都開始變形晃動,被一層水膜裹住,紅成一片混沌。

恍惚間,她莫名想起行政中心那片綠地,想起那塊白布,想起父親,心口驟然揪緊。

“陳予安…陳予安!”她顛三倒四的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你醒醒!你看著我!”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在打電話,有人跑去操場喊老師,腳步聲雜亂無章地從四面八方湧來又散去。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可沒有人敢上前。

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又彷彿只過了短短片刻。

兩名身著藍衣的醫護匆匆撥開人群,將擔架放在地上。陸清虞被人拉到一旁,醫護人員蹲下拿開襯衫用紗布按壓在傷口周邊堵住血口。透明的輸液袋被醫護掛在簡易支架上,冰涼的藥液順著針管緩緩流入少年的血管。

可少年一動不動,臉色白得像紙,連嘴唇都是灰的。

冷風順著敞開的窗戶灌進來,她渾身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刺骨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整個人像被扔進了冰水裡一樣劇烈地打擺子。牙關磕碰發出細碎的聲響,她雙手撐在地面上想要站起來,可膝蓋軟得像被抽掉了骨頭,剛支起半截又跌回去。

模糊間她看到陳予安被抬上擔架,她張了張嘴想喊他,嗓子眼裡卻只發出了一個破碎的氣音。

她虛軟地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吸進去的空氣都是腥甜的,帶著血的鐵鏽味,噁心得她伏在地上乾嘔了兩聲,胃裡翻湧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隱約中有一道深色的身影穿過人群,踏過滿地凌亂的血跡和散落的雜物,停在她身側。

身上忽然一暖,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裹住上她的肩膀,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便被人打橫抱起。

騰空的失重感讓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掌心裡觸到的衣料,她陷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裡,額頭抵著對方的胸口,聽見那底下傳來平穩的心跳。此刻,她的意識彷彿被抽空了,瞳孔渙散著,視線裡的一切都在晃動、變形、模糊…

沈衍抱著她走出器材室。

門口已經拉起了明黃色的警戒線,線外擠滿了探頭張望的學生和教師,幾個穿制服的警員正在疏散人群。

帶隊的中年警官快步迎上來:“沈市長。”

沈衍嗯了一聲,他懷裡的人縮成一團,臉埋在他胸口看不清表情。

警官繼續道:“這是一起故意傷害案件,犯罪嫌疑人已逃離現場。透過監控,已確定嫌犯身份。是前海城化工董事長任勇之子任子昂。”

聞此,沈衍眉頭微皺,眼神中透著幾分冷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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