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沒有拒絕的權利嗎？
訊息是陳予安發來的。他說，他終於想通了自己被拘警局、以及兩人分手的之間的蹊蹺關係。他問，是不是沈衍動用手中權力逼迫他們分開；最後他問，願不願意拋開一切，同他遠走高飛。
喉頭不斷翻湧著哽咽，指尖懸在螢幕上方一寸處，她遲遲不敢落下。淚水早已堵滿眼眶，卻不能放聲哭出來。
可又有什麼用呢？一切都晚了。她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撕碎了，碎得很徹底，像一面鏡子從高處墜落，碎片散落一地。鋒利的邊緣割著她的五臟六腑，鮮血淌了一地。
她點開他的頭像，拇指停在右上角的刪除按鈕上，又挪開，又移回來，末了，還是按下確定。
她想，既害了己，就別再害人了。
輸完液，她撐著身子起身，走進衛生間。鏡中映出一張憔悴蒼白的臉，衣領鬆垮地敞著，露出幾道深淺不一的淤痕。
她的呼吸頓住了。手指顫巍巍地掀開上衣的下襬，腰腹之間，遍佈著深淺交錯的印記。
昨夜那些零碎而混亂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回腦海，沈衍像一頭被怒火吞噬的野獸，碾過她的每一寸皮肉。她哭著哀求他，可他置若罔聞，不肯停下，勢要將她挫骨揚灰一般。
從前她以為，情愛裡的親密糾纏該是溫柔神聖的，可他讓她對這件事只剩下了恐懼與厭惡。
她雙手撐在洗手檯，心裡一陣絕望。三年…連三天她都快要撐不下去。漫漫長夜，她只覺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何況是三年。
幸好，往後兩日，沈衍未再露面。
身體的疼痛漸漸褪成鈍鈍的酸脹，可那種被徹底碾碎過的感覺卻留了下來，連翻身的時候都帶著隱晦的疼。
她盯著天花板發呆，看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爬進來，又慢慢退出去，一天就這樣過去了。再一天，也過去了。
回程那天，孫秘書前來接她。
她身體才初愈，整個人透著一股病態的虛弱，單薄的身子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她穿了件高領的薄毛衣，遮得嚴嚴實實，外面又套了件外套。
黑色商務車已經停在酒店門口，後車門敞著，沈衍端坐在裡面的座位上。
她攥緊包帶，硬著頭皮彎腰上車。
兩天的時間並沒有沖淡她心底的那種畏懼感，從前她對沈衍的感情錯綜覆雜，摻雜著感激、失望、恨意與忌憚，可現在她心中只剩下了畏懼，無關他的地位和權勢，無關他的身份和手腕，是純粹是對一個雄性本身的恐懼。
車子發動，行駛了一段路後，沈衍忽然抬起手，指尖朝她垂在膝頭的手背探過來。可剛抬至半空，陸清虞便像只受驚的兔子，下意識往座椅角落蜷縮，渾身寫滿抗拒與惶恐。
他的手僵在半空，喉間滾了又滾，轉身從座椅側邊拎出一隻深藍色的禮品袋，從裡面拿出一個錦盒。
他開啟遞到她面前。是條珍珠項鍊，顆顆珍珠圓潤瑩潤，泛著柔和細膩的珠光，質感上乘。
“我覺得珍珠很適合你，”沈衍略微停頓了下，聲音刻意放輕：“所以我託…人，拍得了這串項鍊。喜歡嗎？”
他的語氣曖昧溫柔，好像他們真的是親密無間的情侶。可陸清虞依舊不敢看他，目光落在那串項鍊上，嘴唇翕動了一下，囁喏道：“喜歡。”
清清冷冷的兩個字，任誰都能聽出是在敷衍。他像是沒有在意，又或許，他本就無所謂她喜不喜歡。
“我幫你戴上。”
說著，他徑自從錦盒裡拈起那串項鍊，傾身靠近。
那股清冽的松香混著淡淡的菸草氣息，隨著他的靠近籠罩上來。她心中抗拒瞬間攀上神經，慌忙偏頭避開，“別…先收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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