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退一步，他就會多進一寸，退到背後已經是牆了，她鼓起勇氣抬頭問他：“我沒有拒絕的權利嗎？”
沈衍放下手中的碗筷，瓷盤碰撞發出一聲脆響。他抬眼直視著她，目光平淡，嘴角卻微微彎起來：“我可以給你權利。”
那笑意裡全是嘲弄，語調慢悠悠的繼續道：“那我們不妨規矩下，一三五，還是二四六？戴不不戴套，都由你選。”
那笑容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她裸露的神經。陸清虞的牙關控制不住地打顫，一股難言的屈辱感堵在心口，像一口湧到喉頭的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垂下眼睛，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殘羹上，憤怒像岩漿一樣從心底最深處翻湧而上，恨不得將這滿桌的湯水盡數潑向他。
她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油膩的汁水從他額前的髮絲間滑落下來，狼狽的順著眉骨、鼻樑、側臉頰往下淌，襯衫的領口溼了一大片。
他緩緩地站起身來，雙拳在身側攥緊了，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她，裡面醞釀著一場風暴。
這個眼神她見過。陸清虞僵在原地，腿像灌了鉛，聲音發著顫：“怎麼？又要動手打我？”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抽在了沈衍臉上。他的身體明顯地僵住了，攥緊的指節微微鬆開又攥緊，反覆了兩次。
片刻後，他卸下了肩頭的戾氣，抬起手抽出紙巾，慢條斯理的擦了擦臉上的汙跡。問她：“清虞，我們一定要這樣相處嗎？”
這點微末的愧意與他的所做所為比，她只覺得他虛偽至極，忍不住譏誚道：“如何相處？像個聽話的情婦，逢迎著討你歡心？沈衍，從你脅迫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變好的可能了。”
這句話像是宣判他的刑法，告訴他，他是有原罪的，且罪無可赦。
沈衍的面色瞬間沈到了底，像是最後一層遮羞布被她一把扯掉了。他點著頭，從齒縫裡碾出幾個字：“行…很好…”
眼眸中閃過一絲狠辣，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現在上樓，洗乾淨了等我。”
她臉上瞬間沒了血色，“你…”，想罵他，可牙齒顫得厲害，好半天才從抖動的唇縫裡擠出兩個字：“無…恥…”
耐心徹底耗盡，他不再與她多言，邁開腿繞過餐桌，徑直朝她走來。
她驚恐的連忙向後退轉身想要逃，可終究慢了一步。男人長臂一攬，扣住她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整個人便被掀離了地面，腦袋朝下地倒掛在他肩頭，世界在她眼前猛地顛倒過來。
失重感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凌亂的髮絲散落垂向地面，隨著他的步伐一下一下地晃盪著。她手腳並用地拼命掙扎，瘦小的拳頭砸在他寬厚的背脊上。
她嘶吼著罵他，嗓子扯到極限發出破碎的哭腔：“你放我下來…沈衍，你就是個變態！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淒厲破碎的哭喊聲在空曠的別墅裡迴盪著，從門廳穿過走廊，沿著樓梯一路上升，在每一面牆壁上撞出迴音。
房門被狠狠踢上的那一刻，砰的一聲巨響，所有的哽咽與哀嚎，盡數被隔絕在了那扇門之後。
深夜，一切歸於平靜。
房間內，暖黃色的光照亮了一地狼藉，被扯掉的毛毯垂在沙發邊，打翻的水杯在地毯上洇出一圈水漬，衣服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各處。
沈衍起身穿好衣服後，隨手解開綁在沙發腿上的那根深色皮帶。
地上那個女人蜷縮在沙發和地毯之間，長髮凌亂地鋪了一地，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她幾秒後，俯下身，湊近她的臉側，落下一個吻，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留下句：“起來收拾下。”便離開了。
聽到關門聲，陸清虞這才睜開眼睛。她的瞳孔渙散著，望著對面牆壁上某一個模糊的焦點，費力地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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