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沉默不言，他低低笑了一聲，“我真笨，你不是想要自由，你想去英國是不是？去找那個男人。”
她緩緩閉上眼睛，房間內只剩儀器的聲音和他呼吸的節奏。
“那我不放手怎麼辦？你在跳一次海？”
他痴痴的望著她，“…他們都勸我，我也勸我自己…可我做不到，一想到你要離開我，就心如刀絞…”
“我們再給彼此一點時間，好不好？還是三年。”
“三年為期。三年之後，如果你依舊想要離開，我絕不阻攔，好不好？”
“嘟嘟…”
她睜開眼，歪頭看著他，“那你發誓。”
他挑眉，“怎麼說？”
“若是三年期滿，你還是不肯放我走，此生孤獨終老，不得善終。”她的眼睛像碎了的冰，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她數清了他睫毛的弧度，久到儀器的聲音在他們之間跳了十幾下。然後他說：“好。”
“我沈衍發誓，若三年後你想離開，我有半分阻攔，此生孤獨終老，不得善終…”
她重新閉上眼睛，耳邊傳來一陣低語。
“真是個狠心的女人…”
狠心嗎？她本想讓他說，若三年後他不放手，此生仕途坎坷，再無坦途。可就在說出口的瞬間，她改了口。
她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溺水傷了肺氣，需要留院觀察三天。
第二天她午睡剛醒，看到一個白衣白褲的人坐在床邊，握著一把水果刀，正低頭慢條斯理地削著蘋果。
她漠然的瞥了他一眼，“我還以為是白無常，勾我的魂魄來了。”
李子濟聞言低笑出聲，眉眼彎起，笑得指尖震動，原本連貫完整的蘋果皮斷了。
“我是白無常，那不肯放你走的沈衍，就是黑無常嘍！”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怎麼樣？死過一次是什麼感覺？”
陸清虞坐起身來，輕飄飄的告訴他：“挺好的，要不要試試？”
“呵呵…我可還沒玩夠呢。”李子濟收回目光，低著頭愈發認真的削剩下的蘋果皮。
病房裡只剩刀刃劃過果皮的細碎聲音。
良久，他幽幽開口：“從見你第一面，我就知道你會是沈衍的剋星。”
“那天你跳海，沈衍也跳下去了。可他從小水性極差，根本救不了你，反倒和你一起往下沈。”他搖了搖頭，“幸好岸邊有救生員，要不然你倆都得被帶走。”
他抬眼瞥了她下，促狹道：“這樣不顧自己的性命，你還不算是他的剋星？”
陸清虞垂眼，視線落在他手中寒光流轉的刀上，刀鋒利落，果皮被分割得整齊乾淨。
“可能我與他，是前世孽緣，今生註定要互相糾纏，彼此折磨吧。”她抬眼看向他，見他臉上表情凝滯，反問道：“李公子，看著我們互相折磨，可還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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