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我以她丈夫的身份。
陸清虞心裡想著能拖一天算一天，但她是不能這樣說的。之前的那一幕幕仍翻湧在心底，所以在和沈衍相處的每時每刻，心裡的弦始終是繃緊的。
她悶悶的回答他：“再過兩天，我就回去…”
身後傳來一聲綿長的深呼吸，男人低沈的嗓音喃喃響起：“其實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這裡的窗簾不遮光，月光透過窗簾，洋洋灑灑地落在地上，藉著朦朧月色，她甚至能看到櫃子上的照片，那是她7.8歲時候拍的，這麼多年來一直別在櫃子角上。
“我從不後悔強你留在我身邊，唯一後悔的，是第一晚…”他頓了頓，“我不該那樣待你。”
她望著那張泛著舊光的老照片，光線太暗，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大致輪廓。看得久了，眼底漸漸泛起酸澀，才想起回覆他：“都過去了。”
“嗯，都過去了。”他抱得更緊了，“往後遇到什麼事，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一切有我呢。”
“嗯…”她閉上眼睛，把水汽封在裡面。
他像安撫一隻小貓，一下下摩挲著她的鬢髮。夜色漸深，兩人抵不住倦意，沈沈睡去。
次日早上，陸清虞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她來到客廳，看見孫秘書正有條不紊地擺放早餐，兩人簡單打過招呼，她便去衛生間洗漱。
回到房間，她坐在鏡子前護膚，無意間瞥向櫃子，有點不對勁，再一看。昨晚分明還在的那張舊照片，此刻竟沒了。她蹲下身，在地上尋找，猜想是不是掉進角落裡了。
“蹲在那裡做什麼？出來吃早餐了。”
她回頭，只見沈衍雙手插在褲袋裡，立在房門口。
“櫃子上有張照片不見了，我找找看，你們先吃吧。”
他邁步上前，伸手將她拉起：“先吃飯，回來再找也不遲，別誤了正事。”
“哎…”她回過頭去，地上也沒有，難道憑空消失了？
母親的墓地安在後山，不同於城裡規整的陵園，這裡沒有統一的碑位排布，需要親友循著記憶尋到位置。她已經聯絡好鎮上負責喪葬事宜的工作人員，由他們負責啟穴、合葬，並主持一場簡單的儀式。
她本不願讓沈衍陪同上山，可他態度堅決，執意要陪著她。蜿蜒的山路上，兩人並肩緩步前行。孫秘書在後面撐著傘，為她遮擋頭頂。
越往山上走，殘雪便越厚，半融的雪水混著泥土，將山路浸得泥濘不堪。小腹的隱痛再度襲來，陸清虞咬緊牙關，一步步硬撐著往前走。腳下淤泥越來越深，每一步都走得艱難，身子也愈發沈重。
“陸小姐，你沒事吧？”
聞言，沈衍也低頭看過來，她搖了搖頭。
“我來吧。”沈衍伸過手，不由分說的接過她手裡的盒子。她想拿回來，可又怕動作太大，驚動了父親。
一旁的工作人員面露詫異，連忙提醒：“按照規矩，旁人是不能代為捧盒的。”
“我以她丈夫的身份，代為捧送，合情合理。”
此話一齣，眾人神色各異，但終究沒人再說什麼。
陸清虞喉間發緊，心中惶然裝進各種情緒。她不敢去看旁人的眼神，也不敢直視身側的男人。
眾人繼續往上走，她垂下頭，看到自己的鞋上沾了泥土，又看向沈衍的鞋面上同樣覆著一層泥土，抬頭望向他，他目視著前方，神情肅穆，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自然垂落在額前，褪去了往日的凌厲高傲，此刻的他真像個普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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