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權為籠》35 你要的是臣服。(2)

作者:今冬有雪·2個月前

她每週還是去松山大師那裡練字,有時候會自己開車去,有時候為了打發時間,會坐地鐵,然後在步行過去。

松山老師會提前備好當日的課業,讓她臨摹。等到課程尾聲,才會踱步過來,指出幾處收筆的毛病,或者示範一個字的間架結構如何調整。

可這天,她寫完許久,始終沒等到老師前來。她心底疑惑,起身走出書房。

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一叢芭蕉,便聽見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從西邊的茶室裡傳出來。

她循著聲音過去。滿面鏤空的博古架後,兩道身影負手而立,松山大師身旁的男人身姿挺拔,正微微俯身傾聽著,他的頭髮一絲不苟地全部向後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清晰的髮際線,側臉線條清雋如玉。

在這滿牆的詩情畫意間,像是從中走出來的白面書生。但在這張皮囊之下,是怎樣暴戾瘋魔,是如何的慾壑難填。

只有她知道。

松山大師轉頭,看見駐足在架後的她,笑著招呼:“清虞,快過來。沈市長特意過來接你下課。”

沈衍也回過頭,臉上笑意愈深,語氣從容:“不知清虞練得如何?出去可會辱沒大師的名聲?”

松山大師撫須讚許道:“清虞天資出眾,心性沈靜,只要勤加練習,日後書法造詣必定不可限量。”

在兩人你來我往的客套聲中,陸清虞一步步走上前,低著頭站到沈衍身側。

告別老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庭院。院門外是一條窄窄的青石板路,路的盡頭拐個彎便是海。從這裡能聽見浪花拍岸的聲響,鹹澀的海風迎面吹來,把她鬢邊的碎髮捲起來,髮絲拂過她的臉頰。

每往前走一步,她心底那層惶然就重一分。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司機已經拉開了後排的車門。沈衍彎腰坐進去,她站在車外,攏了攏肩上的帆布包帶,“我今天坐地鐵過來的,自己坐地鐵回去就好。”

“先上車。”

她垂著眼沉默了半秒,最終還是彎下腰坐進了車裡。

車子沿著海邊行駛出一段距離,車內的氣氛越發壓抑起來。

沈衍看著她的側臉,指尖微微動了一下:“清虞,那天我…”

她不待他說完,開口打斷道:“沈市長,你不必向我解釋。在你我契約期內,我會履行好我的職責,但我今天想回自己家,可以嗎?”

“你還在生我的氣。”

沈衍說著去握她的手。他的指尖剛碰到她的手背,她便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縮了回去。

他眸光瞬間沈下去,失控感讓他體內的血液翻湧起來,某種被觸到痛處的東西正在醒過來。他伸出手掐上她的後頸,把她整個人輕輕一帶,帶到了自己眼前。

他從唇間擠出聲音:“為什麼總是躲我?在你眼裡,我就只是一個需要應付的契約物件嗎?”

陸清虞雙手撐在他胸膛上,指尖蜷縮著攥住了他外套的衣襟,布料在她指間被捏得皺起來。

望著眼前慍怒的面孔,她腦海中卻浮現出那粗糲山間沈定的面容、那抱在紅布盒子上的手、那泥土裡精緻的黑色鞋子…

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何會這麼不同?

她眼湧起水光,牙齒在細碎的打顫,“沈衍,你究竟想要我如何?我是人不是沒感情的木偶,你高興了就哄哄,不高興就把我當成發洩的工具。”

她望著他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裡映著自己小小的倒影:“你會這樣對其他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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