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將她放到床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取出那瓶用過一半的東西。
終於得以順利,他伏在她身上,忍不住低聲嘆慰出來,氣息落在她的額頭上,滾燙滾燙的。
她別過臉去,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裝飾線條上,沿著它從床頭走到床尾,又從床尾走回床頭。她在心裡數著那道線條經過了多少個弧度,數著窗外的天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牆上的形狀是菱形還是梯形。
她把自己抽出去,放在天花板上,放在那個角落裡的光斑上,放在任何一個可以讓意識不必留在自己身體裡的地方。
她的順從令他如痴如醉,呼吸越來越急促,扣在她腰側的手指收得越來越緊,一步步走上顫慄的巔峰。
搖晃間那塊光斑已經從牆角移到了窗簾附近,菱形的邊緣被窗簾的褶皺切碎了,變成不規則的幾小塊。剛才數過的弧度還在那裡,可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重新數一遍了。
末了,他整個人沈沈地伏在她身上,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裡:“清虞,好好待在我身邊…我保證,以後我只會有你一個女人…”
她顫著眼睫垂下,看著他鬢角被汗水打溼的碎髮,光從側面落下來,把那一片深色照得發亮。凝眸細細看才發現那髮根深處,藏著一根銀白色的細絲。
她眨了眨眼,抬起手撫摸了下那裡,聲音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你有白頭髮了…”
“還不是讓你氣的…”他的聲音像從胸腔裡直接震出來的,埋在她肩窩裡的頭蹭了蹭。
他嘶啞著用氣音繼續道:“在你和別的男人久別重逢,濃情蜜意的時候…我抽了一整夜的煙。”
“我想了一夜怎麼處置你們…全丟到海里餵魚算了…一個膽大包天不長教訓,一個狼心狗肺白眼狼…”
他支起身來,手指插進她溼濡的頭髮裡,一下一下地捋著:“可我哪裡捨得啊…到了天亮,我就原諒你了。”
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擦了一下,“自己的媳婦兒就算犯了再大的錯,也只能怪我這個做老公的沒看管好。”
那三個字落在耳邊的時候,她的眼眸才動了下,無神的、空洞的。
她看著他的臉,嘴唇動了動:“我和他…什麼都沒發生。”
沈衍垂著的頭歪了下,盯著她看了又看。
他抓來她的手,放到自己唇邊,吻了下她的指尖。眼中有笑意卻是陰沈沈的,像是被強行描上臉的。
吐出的氣音越發低沈:“怕我扔他去餵魚?”
有什麼東西卡在喉頭,她嚥了一下口水,忍著胃裡那陣翻湧上來的噁心。
片刻後,她抬手撫上他的側臉,嘴角的弧度往兩邊各拉了一半。
“我說的是真話。”
他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都收了回去,空成了白紙。未再說話,只沈沈的盯著她看。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猜不出他在看什麼,只知道自己心裡的不安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她不敢躲,只能將目光儘量放軟,想象自己是一隻在獵人面前正在示弱的狐狸。
“證明給我看。”
聞言,她困惑了,眉心微微蹙起,“你知道的,我第二天就搬出去住了…而第一晚,他並沒在。”
“我指的不是這個,我要你向我證明…你真的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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