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受盡委屈,差點被人拐了、賣了,還不肯回頭。揣著一腔執念,撒了一連串的謊,就為著見周樸存一面,到頭來人家身邊已有新人。李清圓,誰來心疼你呢?
只有他。
李柘撫上清圓的頭,靜靜地望著她。
來之前,他原準備好了一籮筐的話,怎麼假意溫柔,哄她卸下防備,怎麼誘她深入,鑽進圈套,怎麼驟然發難,教她再不敢如此行事。李柘想了很多很多,到此刻,卻只想摸摸她的頭,抱一抱她,告訴她,他很想她,很怕她真的莫名其妙死了。
他慢慢撫著清圓的頭髮。
好在,他和清圓之間的最後一個阻礙,終於也清除了。從今往後,杜衡、周樸存,皆不足為懼。李清圓身邊只會有他了。這次,他終於可以使出拆蟹的耐心,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進她心底。
一下午都待在院裡,李柘陪令嘉玩,清圓就坐在一旁看著,也不說話。到晚膳用過,清圓和令嘉都洗了澡上了床,李柘方才出來。
步出院門,沿路走了幾十步,進祿垂首近前:“孫爺置了桌席面,請四爺過去。”
李柘擺了擺手:“不必了,在這兒吃過了。”他繼續往前走,“夜裡看著的人呢?”
“都埋伏得好好的,不敢教娘娘看見了。”
李柘眉一皺:“這兒哪裡有娘娘?”
進祿忙道:“是,是!是李夫人。”
“周樸存那邊怎麼樣?”
“吃醉了,約莫明兒下午才能醒過來。”
“好,好。”他點了點頭,“田蓉呢?”
“蘇爺的人去剿了他們一處聚首的地方,她如今忙得焦頭爛額,顧不上娘……夫人這邊。”
李柘挑了挑眉:“半個多月了,你這說話的毛病,怎麼還沒改過來?”
進祿赧然道:“當奴才當慣了嚒。”說著,他遞上一封信,“這是韓大人的信,朝中這幾日都安穩著。”
李柘拆了信,垂眸掃了一遍,方道:“好,回去罷。明兒還得早起。”
翌日一早,清圓剛起床,李柘就過來了。沒多久,院裡呼啦啦站了一群人,進祿是她最熟悉的,孫元甫也不必說,從前見過好幾面,再有三四個人,俱是生面孔。另外還有個中年女人,站在最邊上。
李柘叫那女人近前,介紹給清圓:“回去路上,便由她來帶令嘉。”
清圓正因這些人而不自在,恨不得躲回屋裡去,見狀忙點頭:“隨我來罷,令嘉在屋裡。”
安頓完令嘉,李柘走進屋裡,牽著清圓出去。他把外頭的人一一指給清圓:“便是他們隨我一起過來。在外頭,我是李四爺,你就是李夫人。進祿仍舊是伺候的僕人。孫元甫是結伴的茶商,另幾人是夥計,蘇祁嚒,算是管家。”
他話剛說完,蘇祁立時笑道:“鄙人蘇祁,見過李夫人。”
清圓見到只有一人動了嘴形,雖未瞧真切他說了什麼,但看那模樣不像奸邪之人,便衝他點了點頭。
一時廝見過,李柘道:“中午便啟程回京了。我出來將近半個月,再不回去,朝裡要亂了。”
清圓知道自己勢必要跟他走了。她正要開口,李柘先道:“想見周樸存?你到外頭隨便捉個小孩兒,給他些銀子,讓他去縣令府請人罷。最後一面,幾年內是見不得了。你去罷。我在這兒等你。”
清圓不禁訝然,有些驚於他的大方。他彷彿不是幾個月前的李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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